很快,蒙古骑兵冲到了阵前。
前排的盾车被撞得东倒西歪,火铳手来不及装填第二发,就被弯刀砍翻在地。弓箭手拼命放箭,但蒙古骑兵速度太快,大部分箭矢都落了空。
有些士兵吓破了胆,转身就跑。聂豹的令旗一挥,后队的刀斧手毫不犹豫地挥刀,逃跑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。血淋淋的头颅在阵前滚了一地,剩下的士兵不敢再跑,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。
秦浩然在中军看着这一切,手心全是汗。
身边的秦禾旺低声道:“浩然,别往前靠。”
秦浩然没有回答。他知道堂哥在担心什么,但他不能退。他是督战,是监军,是全军的眼睛。
蒙古骑兵试图一鼓作气冲散大越军的中军,但大越军人数是他们的数倍,前赴后继,倒下了一批,又涌上来一批。
战斗从午时持续到下午。
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。
蒙古人损失了两千多骑,大越军伤亡六千余人。
俺答汗在远处看着,脸色铁青。
没有想到,这支他眼中的“乌合之众”,居然能顶住他精锐骑兵的一波又一波冲击。
聂豹也没有想到。
原本做好了溃败的准备,甚至已经安排了后卫部队负责掩护撤退。
但大越军撑住了。虽然伤亡惨重,但阵型没有乱,士气没有垮。
天黑时,双方各自收兵。
入夜之后,秦浩然没有休息。
他召集了国子监中能文善言的监生,让他们将白日阵上的事如实记录下来,不必虚饰战功,也不必夸大勇武,只如实宣讲。
特别提到了一个人李公公。
李宏带着五十名太监,冲在阵前。这些深居宫闱、执笔侍驾的内臣,从来没有上过战场。
但今天,他们披甲执兵,直面刀锋,用性命在阵前立住了脚。
这一战,内侍阵亡十人,斩得敌军首级四具。论战绩,并不算大胜。
论杀伤,也远称不上赫赫之功。
可偏偏是这样一群本应深居宫闱的人,用血肉之躯在阵前立住了脚。
秦浩然对监生们说:“你们去各营宣讲,把这些事告诉每一个士兵。告诉他们,连深宫之内的太监,都敢披甲上阵、死战不退,他们这些吃粮当兵的汉子,又有何颜面再畏手畏脚?”
监生们领命而去。
消息在各营中一传,士卒们胸中渐渐腾起一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