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德胜门进城,沿着长安街一路向东,前往皇城。
街道两旁,行人稀少,店铺紧闭,只有巡逻的兵丁偶尔走过。
走到西长安街中段,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。桥不大,横跨在一条窄窄的河沟上,桥面铺着青石板,两侧有石栏。桥的对面,是一片低矮的民居,灰墙黑瓦,静悄悄的。
仇鸾骑马上了桥。
就在他的马踏上桥面的瞬间,两侧的民居中忽然涌出数十名身穿百姓服饰的汉子。
他们动作极快,训练有素,手中握着短刀、绳索,从前后左右同时扑向仇鸾和他的亲兵。
“有埋伏!”仇鸾的亲兵惊呼一声,拔刀迎战。
但对方人数太多,又是突然袭击,十名亲兵虽然悍勇,但寡不敌众,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被制服。
仇鸾本人也被从马上拽了下来,按倒在地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仇鸾挣扎着抬起头,满脸是血,怒目圆睁,吼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敢动本帅?本帅是大同总兵!圣上亲封的太子太保!你们不要命了!”
一个身穿青袍的文官从民居中走出来,站在仇鸾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仇鸾认出了这个人,周尚文,京营参将,聂豹的老部下。
周尚文面无表情,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,展开,朗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大同总兵仇鸾,拥兵自重,以兵胁君,罪不容诛。着即革职拿问,交法司治罪。其部属,概不株连。钦此。”
仇鸾听完,脸色煞白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倒在地上。
他明白了。他全明白了。皇帝不是在犹豫,不是在拖延,而是在布局。那些赏赐、那些加衔、那些甜头,都是饵。而他就是那条鱼。
仇鸾被擒的消息,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。
城外的勤王军中,有人震惊,有人庆幸,有人观望,有人蠢蠢欲动。
但孙彪及时出现,以副总兵的身份接管了大同军,并当众宣读了圣旨,宣布仇鸾的罪行,承诺不株连部下。大同军将士见主帅已倒,群龙无首,又有孙彪出面安抚,便没有生乱。
与此同时,秦浩然带着圣旨,出了城。
身着青色纻丝圆领袍,胸前背后缀獬豸纹补子,腰束荔枝银带,头戴乌纱帽,一身都察院宪臣规制,威仪凛然。
御赐的那副铠甲,依旧没有穿,而是让秦禾旺带着,跟在后面。
秦浩然先去了保定军的营地。杨守谦在营门口迎接,秦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