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起,城楼上灯火摇曳,似是在盼着黎明,盼着安宁。吾愿以一身热血,护京师无恙,护吾妻孩儿平安。若得侥幸生还,吾必卸甲归庭,从此不问兵戈,只伴汝左右,看孩儿长大,守着咱们的小家,粗茶淡饭,岁岁年年。
纸短情长,言不尽意。愿吾妻安,愿孩儿安,愿山河安。
夫:秦浩然 顿首
天奉二十一年八月十五日 夜
秦浩然吹灭书房的灯,回到卧房时,徐文茵还没有睡。
正在整理中衣,听见秦浩然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,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担忧,没有不安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笃定的温柔。
“写完了?”
秦浩然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中衣,认出那是自己平日里最爱穿的那件。
“这件衣裳旧了,换一件新的吧。”
徐文茵摇了摇头,将中衣叠好,放在床头,轻声道:“旧的好穿。新衣裳硬,磨皮肤。你要穿甲胄,甲胄硬,里头得穿件软和的。这件葛布的中衣最贴肤,穿在甲胄里头,能少磨些皮肉。”
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聊孩子的趣事,聊家中的琐事...聊着聊着,秦浩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眼皮越来越沉。
让其宽衣,早些休息。
只是睡梦中,秦浩然迷糊地听见徐文茵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:“平安回来。”
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将秦浩然吞没。
次日一早,天还未亮,秦浩然便醒来。
穿好衣裳,推门出去。
院中,秦禾旺、秦铁犁、秦河娃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。秦禾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褐,腰间系一条粗布带,脚蹬布靴。
秦铁犁和秦河娃也是一身短打,腰里别着刀,精神抖擞。
秦浩然没有换甲胄,依旧穿着文官服。
御赐的那副铠甲,让秦禾旺收好。
一行人便赶往国子监,天色已经大亮。
监生早已在明伦堂前院整肃站立,王维桢立于阶上,正督令属吏清点人数。
见秦浩然到来,他上前几步,低声禀道:“景行,人已聚齐,只是短少百余人。”
秦浩然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迈步登上台阶,朗声说道:
“诸生!今日我等前往京营颁赏。营中将士欠饷久已,军心惶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