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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已拟好,只等最后审定。秦浩然的祝文交上去之后,沈砚卿只改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字,便通过了。
    而六月中旬,又一支箭射了出来。
    都察院御史邹应龙上了一道弹劾奏疏,弹劾的不是严雍,而是严雍的儿子严东楼。
    邹应龙的奏疏写得很长,洋洋洒洒数千言,但核心内容只有三条。
    第一条,贪腐卖官,祸乱朝纲。
    奏疏之中,邹应龙罗列详实证据,直言严东楼倚仗其父首辅之势,将朝廷官职当作市井货物,大肆鬻官纳贿,毫无避讳。
    其中最令人咋舌的两桩,莫过于项治元斥资一万三千两白银,换得吏部郎中一职;潘鸿业亦以二千二百两重金,谋得知州之位。邹应龙在疏中痛斥:“专利无厌,私擅爵赏,鬻官卖爵,如市贾然。”
    秦浩然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    如市贾然,像市场做买卖一样。这四个字,骂得狠,也骂得准。
    第二条,居丧失德,悖逆礼教。
    邹应龙直指严东楼在其母欧阳氏丧期之内,全然不顾丁忧之礼,聚狎客、拥艳姬,终日酣歌宴饮、纵情声色,所言“聚狎客、拥艳姬,酣歌曼舞,灭绝人伦”,字字如刀。
    父母丧期,子女需守孝三年,断酒肉、禁宴乐、停嫁娶,此乃维系人伦纲常的根本。
    严东楼此举,并非简单的失仪,而是触犯了“大不孝”的重罪,是对礼教的公然践踏。
    贪腐尚可酌情论罪,可违逆丧礼、弃孝背德,却是朝野上下皆不能容的大过,这不仅是失德,更是丢了士大夫的立身之本,弃了为人子的基本底线,其罪远胜贪墨。
    第三条:侵占民产。
    邹应龙指控严东楼在南京、扬州等地广置田宅,多达数十所,其中大部分是通过强取豪夺的手段得来的。许多百姓被逼得倾家荡产、流离失所。
    这三条罪状,单独拎出一条,便足以将严东楼打入深渊,让他付出惨痛代价。
    尤其是第二条违逆丧礼之罪,更是直击要害,无可辩驳。
    而严东楼是严雍的独子。
    如果严东楼倒了,严雍这把老骨头,还能撑多久?
    天奉帝对邹应龙的弹劾奏疏,最初的反应是冷淡的。
    将奏疏留中不发,既不下旨查办,也不驳斥,就那么搁着。
    按照宫里的规矩,奏疏留中超过三日,便算是皇帝“不打算处理”。
    三日过去,五日过去,十日过去,奏疏还是压在御案上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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