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秦守业担心人多出事,组织了青壮年巡逻,还规定不认识的人不许进村。
村口设了卡子,有人守着,盘查来往的人。
灯市设在祠堂前面的阔地上,两排灯笼从东头挂到西头。
每个灯笼下面都挂着一条谜语,谁猜中了,就能领一盏小灯笼。
秦承渊和弟弟在灯市里钻来钻去,仰着头看那些谜语。
“哥,这个我猜出来了!”秦承昭指着一个灯笼,兴奋地喊。
秦承渊凑过去看,上面写着:“一口咬掉牛尾巴——打一字。”
他想了想,笑了:“这是‘告’字。牛字下面加一横,被口咬掉了尾巴,就是告。”
秦承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跑去领了一盏小兔子灯笼,举着满街跑,高兴得跟什么似的。
灯市一直热闹到深夜。锣鼓声渐渐稀了,人群也渐渐散了。
秦承渊玩累了,拉着弟弟往回走。秦承昭手里还举着那盏小兔子灯笼,火光一摇一晃的,照着脚下的路。
走到家门口,回过头,望了一眼村子,忽然觉得,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好玩的一个元宵节。
正月十六的清晨,天还没亮,秦家老宅门前就热闹起来了。
几辆马车停在门口,车夫们正在往车上搬行李。
秦浩然转过身来,只见门前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叔爷、三叔公、五叔公、七叔公,还有族兄秦远山并各房叔伯兄弟,皆已聚在门口,默默望着他。
晨风微凉,吹动几位老人的衣角,他们面上虽不说什么,眼底却分明藏着不舍。
秦浩然朝众位长辈深施一礼,直起身时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,声音微沉:
“诸位长辈,浩然此去,山遥水远,归期难定……”话到此处,略略一顿,喉间似有千言万语,终究只化作一句,“家中诸事,万望保重。”
几位叔公连连点头,叔祖父上前一步,拍了拍他的肩,声音有些发紧:“去吧,在外头好生当差,莫惦记家里。”
秦浩然先走到秦承翰跟前,温声叮嘱:“承翰,你且安心在乡读书进学,唯有先取了秀才功名,方能再谈其他。”
秦承翰恭声应下。
一旁秦禾旺与张春桃又拉着大儿子,絮絮叮嘱不休。
待这边嘱咐完毕,秦浩然又走到秦承博面前,拍了拍他肩头勉励:“承博,你也要用心向学,愿你早掇芹香,前程可期。”
秦承博抬头,郑重颔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