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彦清瞪大眼睛盯着棋盘,手指拈着黑子悬在半空,半天落不下去。
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挣扎了十几手,终究是回天乏术,投子认输。
一局终了,周彦清输了二十几目。
擦了擦额头的汗,苦笑道:“下不过,真的下不过。舅兄这棋路,跟天罗地网似的,我走到哪儿都逃不出去。”
秦浩然笑了笑,把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里,动作不紧不慢,声音也淡淡的:“再来一局?”
周彦清连连摆手,站起身来,躬着身子道:“不了不了,改日再请教。舅兄棋力高深,我这点微末道行,实在不是对手。”
秦浩然没有勉强,把棋子一颗一颗收好,盖上棋笥盖子,往旁边一推,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盏,慢慢啜了一口,目光落在周彦清身上。
周彦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脸上的笑容却还得维持着,不敢露出一丝异样。
茶盏搁下,发出一声轻响:“妹夫,你还想继续考乡试吗?”
周彦清一愣。
如实说,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:
“舅兄,实不相瞒,我心中仍有心继续赴考乡试。只是扪心自问,终究是自身根基浅薄,课业造诣还差着几分火候。沔阳府地界偏僻狭小,终究寻不到学识渊博的名师悉心指点。
我祖父虽身居县丞一职,借着官身人脉,尚能为我稍稍铺垫前路,周全几分体面。可那些天下闻名的顶尖书院学府,向来最重真才实学。那般治学圣地,规矩森严,底蕴难求,终究不是单凭人情体面,便能轻易踏入。”
秦浩然点点头:“那你想不想去楚汉书院进修?”
周彦清的眼睛瞬间亮了,他低声道:“楚汉书院门槛高,不是谁都能进去的。我……”
“无妨,我替你亲笔写一封举荐信。你安心入书院潜心苦读数年,扎扎实实筑牢学问根基,沉淀心性。功名仕途不必急于一时,先把书卷吃透,底气养足,来日下场应试方能从容无碍。”
周彦清当即躬身一礼:“多谢舅兄提携成全!必当朝夕勤勉,潜心向学,绝不辜负舅兄一番苦心厚望。”
秦浩然站起身来,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,含笑道:“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。对了,此番归来不必匆匆离去,安心在柳塘村多住几日,教导一下承博。”
可初四一过,往来车马便渐渐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