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孩子凑在一起,比谁的炮仗响。
宴罢,已是戌时末。
月亮升得很高了,该辞年拜礼了。
秦守业站在祠堂门口,扯着嗓子喊:“辞年喽——都过来,辞年喽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,众人纷纷聚拢过来,按辈分站好。
长辈们坐在太师椅上,一字排开。
叔爷坐在最中间,左手边是三叔公秦松岳,再往两边是各房的户长。
晚辈们按长幼次序,一个一个地上前磕头拜年。
先从最年长的晚辈开始,依次往后,一个一个来,不急不慢。这是规矩,除夕的辞年礼,讲究的就是个次序,长幼尊卑。
磕完头,长辈们便从袖中摸出红纸包,递给晚辈。
秦承渊和秦承昭跪在叔爷面前,规规矩矩地磕头。
“给太叔公拜年,祝太叔公新年快乐,身体安康,长命百岁!”
叔爷乐得合不拢嘴,从袖中摸出两个红纸包,塞到他们手里。
“好孩子,拿着。太叔公给你们压岁钱,买糖吃。”
秦承昭接了红纸包,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门牙:“谢谢太叔公!”
秦承渊也接了,鞠了一躬:“谢谢太叔公。”
叔爷又摸了摸秦承渊的头,手掌在他的发顶停留了一会儿:“承渊啊,你是哥哥,要带好弟弟。”
秦承渊点点头,认真回答:“太叔公放心,我一定带好弟弟。”
拜完了年,众人便围坐在堂屋里守岁。
炭火烧得旺旺的,秦守业坐在上首,手里端着一碗茶,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家训。
这是每年除夕的规矩,守岁的时候,族长要讲家训,讲先祖创业的故事,讲族中的规矩,讲做人的道理。年年讲,年年听,讲的人不嫌烦,听的人也不嫌烦,像是除夕夜的一道菜,虽然年年都是那个味儿,但缺了就觉得少了什么。
秦守业讲完了,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忽然有人开口了,笑嘻嘻地说:“守业叔,讲个笑话呗,大过年的,别光讲规矩。”
秦守业想了想,放下茶碗,讲了一个趣事。
“说是隔壁刘家村,有个老头,姓刘,人称刘老六。这刘老六什么都好,就是好喝酒,见酒走不动道。
去年除夕,他在家里喝了一下午,喝得晕晕乎乎的,天黑了说要出去方便,推门出去了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