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张桌上碗筷摆齐整,菜色丰富,桌角搁着一坛米酒。
祠堂的大门敞开着,里头点了十几盏油灯。
男人们占了东边十来桌,女人们在西边,中间隔了一条走道。
除夕团年,男人喝酒划拳,女人说些家长里短,各得其所。
叔爷秦德昌端起酒杯,颤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满座的人见了,都跟着站起来,端起酒杯:“来,都端起来!
今年是咱们秦家的大日子。排了字辈,改了名字,开了祠堂,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呢,都高兴着!
浩然从京城回来,给族里办了这么多事,是他孝顺,也是咱们秦家的福气。来来来,都满上,敬浩然一杯!”
众人齐声应和,纷纷举杯。
“敬浩然!”
“敬浩然一杯!”
秦浩然连忙双手端着酒杯道:
“叔爷言重了。浩然是秦家的子孙,做这些都是应该的。当年若不是族里凑钱供浩然读书,浩然哪有今日?这份恩情,浩然一直记在心里,一刻都不敢忘。
这杯酒,浩然敬叔爷,敬诸位长辈,敬阖族老少。”
说罢,一仰头,一饮而尽。
众人也跟着干了,喝得快的呛了一声,喝得慢的一口一口抿完,亮出杯底,互相看了看,都笑了。
叔爷也干了,只倒了小半杯,但八十多的人,平日里已经不大喝酒,今日破例,一口闷了,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秦浩然连忙伸手去扶,被叔爷摆摆手挡开了:“没事,高兴,高兴。”
秦浩然给叔爷夹了一筷子粉蒸肉,放在碗里,又给他斟了半杯茶,放在顺手的位置。
酒过三巡,堂屋里就热闹起来了。
男人们那桌像是被酒气点着了火,一下子沸腾起来。
划拳的扯着嗓子喊,说笑的拍着桌子前仰后合,碰杯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“五魁首啊,六六六啊!”
“八匹马啊,全来到啊!”
“四季发财啊!”
“九九长寿啊!”
划拳声此起彼伏,一声比一声高。
拇战划拳,男子们最爱的酒令。
唯有除夕这一晚,可以放开拘束,划拳行令,高声笑闹,把一年的辛苦都喊出来,把心里的憋闷都吼出来。
输的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