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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业立在田埂之上,当即抬手止住众声,训诫道:
    “尔等休得聒噪!这般娇惰,全无族中子弟风骨!我秦氏耕读传家,不事稼穑、不分五谷,读书亦是无用!速随老农劳作,敢偷懒抱怨,必按族规严惩,都听清了!”
    言罢,秦守业当即命族中老成执事一旁监看,但凡孩童敢偷闲懈怠、敷衍了事者,不必禀报,即刻依规惩处,绝不宽纵。
    李宏也来了,站在田埂上,望着那片金黄的稻田,望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后,他脱下鞋,挽起袍角,慢慢地走进了田里。
    秦浩然看见他,有些意外:“李公公,您怎么下来了?”
    李宏没有回答。弯下腰,学着别人的样子,左手拢住一把稻秆,右手挥起镰刀。
    一刀下去,稻秆没割断,倒是割歪了,镰刀差点划到自己腿上。旁边一个半大小子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“宏叔,您这样不行。镰刀要斜着割,不能直着砍。您看我!”
    那小子手把手地教他,怎么握刀,怎么用力,怎么收刀。
    李宏认真地学着,割了几刀,总算割下来一小把。
    旁边的人见了,打趣笑道:
    “宏叔,您这样割,天黑也割不完一垄!”
    “宏叔,您歇着吧,这活计您干不了!”
    李宏也不恼,笑着摇摇头,又弯下腰去。
    割得很慢,割得很丑,割得歪歪扭扭,可他一直在割。
    秦浩然看着他,没有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,继续割自己的稻。
    田里,笑声阵阵,镰刀挥舞,稻秆倒下。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秦菱姑带着李松遥回来了。
    见了秦浩然,连忙行礼。
    秦浩然还了礼道:“姐夫,正好赶上秋收。我留了一亩田,最难割的那一亩,交给你了。”
    李松遥愣住了。
    看看秦浩然,带着几分窘迫:“我…我不会割稻。”
    秦浩然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让你去学。”
    李松遥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他是读书人,从小在私塾里长大,手握过笔,握过书,握过酒杯,却从来没有握过镰刀。
    李夫子从没有让他做过这些事。
    每次秋收,只让他站在田埂上看,了解一下农事便够了。
    “姐夫,你不会割稻,不丢人。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。可你不能一辈子不会。你是读书人,可你也是庄稼人的后代。这片土地养大了你,你不能连一把稻子都割不下来。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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