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至城门,李知府果然早已率领府中属吏在此恭候,见车驾到来,当即上前见礼。
一番寒暄送别已毕,秦浩然一行便辞别知府,登车启程。
从沔阳府城至景陵县,路途约有百余里,快马加鞭也需一日半光景方能抵达。
秦文渊缠着要与父亲同乘一车,秦浩然无奈,只得携他一同登车。
他转而对李宏躬身一礼,问道:“是否让文博换至他车,免得喧闹,扰了李公公清净?”
李宏笑道:“不妨事,孩童在侧,反倒热闹,一同乘车便是。”
官道两旁,风物渐熟。那一顷顷水田,一座座村落,皆是秦浩然记忆里的旧模样。
十三年流转,只有田间稻禾,枯荣几度,岁岁更迭。
次日午时,车马进入景陵县界。远远已望见县城轮廓。
秦文渊伏在车窗边,看得目不转睛:“父亲,那便是景陵县城?”
秦浩然微微点头:“正是。”
“咱们的家,还在城内吗?”
秦浩然轻轻摇头:“不在。家乡在柳塘村,距县城尚有十余里路。”
秦文渊正是好奇心盛的时候,一路问东问西,满车厢都是孩童清脆的话音。
秦浩然起初还耐心应答,到后来属实受不了。
只得沉了沉语气,考问儿子的课业,盘问诗书背诵的进度。
这一问反倒让秦文渊怯了,耷拉着小脑袋,半点精气神都没了,哪里还有方才追问的劲头。
坐不住片刻,便央着要回原先的车厢。
秦浩然立刻同意,送到妻子车厢。
马车将到城门,便见城外早已聚满人群,自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两侧,多是布衣百姓,个个踮足引颈,朝着来路翘望。
车驾一近,人群立时涌动:
“来了,来了 —— 秦状元到了!”
马车在城门前停稳。一位身着七品青袍的官员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景陵县知县梁子杰,率阖县僚属,恭迎秦学士荣归故里!”
身后县丞、主簿、典史、教谕等属官,亦齐齐躬身见礼。
秦浩然下车还礼:“梁大人客气。秦某回乡省亲,劳阖县官吏迎候,实在不敢当。”
梁子杰连忙道:“秦学士乃我县百年难遇之英才,高中状元,入直翰林,乃是一邑之光。今日荣归,阖县同庆,理所应当。”
侧身引路:“学士请,下官已在县衙备下薄酒,为学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