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微微一怔,正要落子,刘夫子却笑道:“浩然,你这相让,也太过耿直了。让棋之道,贵在不露痕迹,叫人赢了心中欣然,方是分寸。你这般明着相让,是为师赢了呢,还是不赢呢?”
旁边围观的李济川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王教授也捋须大笑:“景行,你这是欺你夫子老眼昏花不成?”
秦浩然面上一红,连忙起身请罪:“弟子无状,请夫子责罚。”
刘夫子摆摆手,笑道:“坐下坐下。你棋力确实在为师之上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这是好事,为师高兴还来不及,责罚什么?再来一局,这次不许让,认真下。”
第三局,秦浩然不敢再让,全力以赴。刘夫子虽然尽力,终究不敌,又输了。
但他输得心服口服,看着棋盘,连连点头:“好,好!棋如人品,你的棋风稳健而不失锋芒,进退有度,正合你为人之道。为师甚慰。”
秦浩然收拾着棋子,忽然抬头,轻声道:“夫子,晚霞时分,您有空吗?”
刘夫子一怔:“怎么?”
“弟子想请夫子去江汉河畔走一走。这些年,弟子的埙技生疏了不少,吹得不成调了。还想请夫子指点一二。”
刘夫子点头:“好。晚霞时分,江边见。”
傍晚时分,晚霞漫天,映得汉水一川烟翠,半壁残红。
江畔一处僻静的芦苇岸边,秦禾旺早已布置妥当。
一张矮几,两个蒲团,几碟点心,一壶热茶。
江风徐来,芦苇沙沙作响,远处有归鸟投林,渔舟唱晚。
秦浩然与刘夫子并肩坐在蒲团上,面对着浩渺江水。
秦浩然从怀中取出那枚旧陶埙,是昔日刘夫子所赠送,双手捧着,凑到唇边。
埙声响起,呜呜咽咽,古朴苍凉。
起调有些涩,有几个音甚至破了,但渐渐便顺畅起来。
那声音不似丝竹之悦耳,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,仿佛从远古传来,诉说着岁月的沧桑,人世的悲欢,游子的思乡,故园的遥望。
刘夫子闭目静听,手指轻轻在膝上打着节拍。
一曲终了,余音在江面上久久回荡。
秦浩然放下陶埙,轻声道:“弟子献丑了。”
刘夫子睁开眼睛,没有点评他的技法,而是看着远方的江水,缓缓道:“景行,你方才吹的那一曲,不是为师教你的任何一首曲子。”
秦浩然微微一怔,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