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方舆纪要》称其“扼江汉之险,为楚北之门户”,平日里商旅辐辏,驿卒往来不绝。
一行人在襄阳驿馆歇息一晚,第二日一早便换了水路,襄阳至沔阳府,汉水为最便捷的路径,顺流而下,省去车马劳顿。
次日清晨,天色微明,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众人辞别汉江驿驿丞,登上一艘宽敞的漕船。
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舵手,常年行走汉水,熟稔每一处航道的深浅,知晓沿途每一处津渡、每一处险滩。
立在船头,朝岸上抱拳:“诸位大人坐稳,老汉送诸位一程顺风顺水。”
漕船缓缓离了襄阳凤林关渡口,顺汉水东下。
岘山的层峦叠嶂渐渐退向身后,习家池的亭台楼阁隐在晨雾里,只隐约看得见一角飞檐。
岸边不时掠过驿铺、村落,田埂间有农人弯腰耕作,湖荡里有渔人撒网,几只白鹭掠过水面,惊起一圈涟漪,一派江汉水乡的景致。
李宏立在船头,指着两岸景致笑道:“这襄阳至沔阳的水路,乃是大越湖广境内的要道,沿途设了不少津渡、驿铺,咱们一路顺流,约莫五六日便能抵沔阳州境。”
秦浩然凭栏而立,望着滔滔汉水,没有说话。
秦文博和众多弟弟却好奇地趴在船舷边,看着水中往来的船只。
有漕船,有商船,有渔船,还有载着客人的渡船,来来往往,热闹得很。
看了一会儿,忽然回头,文博轻声问道:
“叔父,这汉水一路南下,都要经过哪些地方?”
秦浩然抬手,指着远方江面,缓缓道:“自襄阳而下,经宜城、荆门州境,过丽阳驿、石桥驿,便入沔阳府地界。
沔阳古称复州,直隶湖广布政司,乃是江汉平原的泽国,也是昔年赫赫云梦泽。多湖塘沟渠,百姓多以耕渔为业。”
秦文博点点头,目光落在那些渔船上,看了一会儿,忽然又问:
“叔父,我们这一路走了五十多日,见了这么多官员,府台,知县,驿丞,巡检。为何我从未遇到过坏官员?也不曾见过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?”
这一路所见,都是客客气气的官员,恭恭敬敬的迎接,体体面面的送别。
他想象中那些面目可憎的贪官,一个都没出现。
秦浩尚未开口,一旁的李宏公公便率先笑了起来,带着几分世故的通透。
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秦文博的肩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