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龄大喜,深深一揖:“多谢秦大人成全!下官感激不尽!”
秦浩然还礼,转身上车。
车内,李宏开口:“大人果然是文人本色,走到哪儿都惦记着笔墨文章,这般留名雅事,倒是比收受俗礼妥帖多了。”
秦浩然默默一笑,在李宏面前表现的如同正常清流一般喜爱名声。
真定府、顺德府、彰德府……一座座古城被抛在身后,一段段古道在车轮下延伸。
秦浩然一行人走了五十多天,从八月盛夏走到了十月深秋。
窗外的景致在变。
北方的平原渐渐起伏,田畴间收割后的稻茬还留着,偶有农人赶着牛车缓缓而行。
树木只剩光秃秃的枝桠。
车厢内,秦文博捧着一册《札记》,正读到入神处。
五十多天的朝夕相处,这孩子已不似初时那般拘谨。
叔父开讲授业之时,他敢从容发问。
叔父静坐默思之际,他亦能自持读书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敬仰,却比初时更深了几分。
李宏靠在车壁上打盹,脸上的疲惫掩不住。
五十多天,一千多里路。
见过清贫自守的陈蕴和,见过圆融干练的周延龄,见过形形色色的地方官吏。
也见过驿站里奔走劳作的驿卒,见过路边茶棚里歇脚的行商,见过田野间收割庄稼的农人,见过城门口乞讨的乞丐。
这大越朝的天下,是什么样子?
不是朝堂上的奏章,不是翰林院的典籍,是眼前这些。
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,秦文博抬起头,茫然四顾。
“叔父,到哪儿了?”
秦浩然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道:“快到彰德府了。”
秦文博眼睛一亮:“彰德府?就是那个殷墟所在的地方?商朝的都城?”
秦浩然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秦文博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叔父一路讲的,侄儿都记着呢。商朝盘庚迁都于殷,就是这里。还有周文王被囚羑里城,推演八卦,也在彰德府境内。”
秦浩然道:“不错。殷墟、羑里城、岳飞庙,都在彰德府。今晚歇下,明日叔父带你去看看。”
秦文博大喜,连声道:“多谢叔父!”
李宏被吵醒了,揉揉眼睛,道:“小公子,什么事这么高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