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蕴和示意身后差役掀开驴车上的油布,露出两坛封泥完好的坛子。
“大人,下官无以为赠。这里有本州土产,涿州贡米一斗,自家腌的酱菜两坛。皆是乡土粗物,不成敬意,望大人笑纳。”
“陈知州厚赐,本官愧领了。他日若有机会进京公干,务必到翰林院寻本官,咱们再叙。”
秦浩然转身上了马车,继续沿着官道南行。
李宏回想刚才一幕,那点东西,简直是寒酸至极。
一斗米,两坛酱菜。
他在宫里当差二十三年,见过的送礼,哪次不是金银绸缎、珍玩古董?
便是外官进京,给守门太监的孝敬,也不止这点东西。
这位陈知州,倒真是清贫得很。
可偏偏秦大人接了,还亲手接的。
李宏低声音道:“秦大人,咱家多嘴一句,方才那位陈知州,倒是个有意思的。”
“哦?李公公看出什么了?”
李宏嘿嘿一笑,带着几分深宫历练的世故与警醒:“秦大人,依老奴看,这位陈知州,心机可真深。
你瞧,昨晚跟大人说了什么?说那桩案子,说魏同知仗势欺人,说要被贬去边地,这不就是想让大人同情他么?
说完冤屈,又攀扯徐阁老,说什么魏同知是阁老门生。这不就是想让大人以为,这事儿跟阁老有关,大人身为阁老女婿,总得管管?
今儿一早,又巴巴地赶来送行。送什么呢?不送金银,不送绸缎,偏偏送一斗米、两坛酱菜。
这是什么?这是哭穷!是装清官!是想让大人觉得,他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,值得提拔!
先是哭诉冤屈,再攀扯阁老,最后送这几样不值钱的土物,—这一套下来,分明是想攀附大人,求你庇护。秦大人,您可要当心,别被这种表面清官给蒙蔽了。”
马车内,秦浩然靠在车壁上,面色平静无波。
李宏这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。若是一个不知官场深浅的愣头青,听了定会觉得陈蕴和果然心机深沉,昨晚那些话、今早那些礼,都是做戏。
可官场之事,从来不是这般简单。
“李公公,官场之上,最怕偏听偏信、只听一家之言。你说陈蕴和心机深,他若真是贪官,大可搜刮民脂、攀附权贵。涿州虽是小地方,一年下来,几千两银子还是能刮出来的。
他若是想升官,拿着这些银子去巴结魏同知,去攀附上官,不比得罪上官强?
他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