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文博挠挠头,有些紧张地看了秦浩然一眼。
叔父是翰林,是京官,在他眼里简直跟天上的文曲星差不多。
这一路要跟叔父同车,想想都觉得腿软。
秦浩然又看向李宏,道:“李公公,若不嫌弃,也请与下官同车。路上寂寞,正好向公公请教些宫中掌故,也好有个说话的人。”
李宏一愣,随即笑了,这回的笑比方才真切了几分:“秦大人不嫌咱家粗鄙,咱家求之不得。说实话,咱家也怕一个人闷着。”
于是,一行人重新安排车辆。
秦浩然、李宏、秦文博坐一辆车。
徐文茵带着秦文渊,文昭与张春桃同坐一辆。
秦文瀚独自一辆,秦禾旺、铁犁、河娃三人本就习过武,喜欢骑马,便各选了一匹驿站的马,跟着马车旁,既当护卫,又随时听候差遣。
仪仗随从也各就各位,青绢伞在前,青扇两把在后,棍、槊各两根分列两旁。
皂隶们手持水火棍,开道前行。
虽比不上那些一二品大员出京的煊赫排场,却也透着朝廷命官应有的体面。
过往的商旅百姓见了,纷纷避让,有那识得的,便低声议论:
“这是哪位大人出京?”
“看仪制,起码是个翰林。”
“瞧着年轻得很呢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秦浩然一声令下,车队缓缓启程,沿着京豫楚官道向南而去。
车轮滚滚,碾过官道上的黄土,扬起淡淡的烟尘。
车厢内,秦浩然靠坐在车壁上,看着对面这个紧张得坐立不安的侄儿,忍不住笑了。
秦文博今年十六岁,自幼衣食无忧,从未沾过田间劳作,养得一身细白肌肤,眉目清俊秀气,一望便知是久居书斋的少年郎。
此刻正双手放在膝上,眼睛不知道看那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文博,坐直了。别像根面条似的。”
秦文博连忙把腰挺得更直,结果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。
李宏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笑了:“秦大人,您这位侄儿,倒是乖巧。咱家在宫里见过不少世家子弟,一个个眼高于顶,哪有这般老实的。”
秦浩然道:“乖巧是乖巧,就是读书太死。只会背,不会用。我在家时看过他的文章,辞章还算工整,可一说到义理,就只会照搬朱注,没有自己的见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