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立在廊柱旁,无奈摇头。
军饷是数十万戍卒的指望。
那些将士远驻荒漠寒关,拿着微薄的饷银,顶着胡虏犯境的凶险,日夜守望家国。
他们不求功名利禄,只求饷银足额、让家人有一口吃食。
可如今,连这最后一点念想,都要被榨取,拿去填西苑雷坛的无底洞,拿去成全圣上的长生虚妄。
时值五月末,翰林院侍讲学士秦浩然,依臣子礼制缮写完省亲奏折,恭恭敬敬呈递内阁,静待御览。
奏折言辞恭谨,字字合乎体例:
“臣秦浩然稽首上言:臣弱冠及第,入翰苑供职,倏忽十载。叨蒙圣恩,累迁清要之职,常侍讲幄,夙夜在公,未敢有半分疏怠。
唯臣叔祖父年届九旬,远隔乡关,臣久失晨昏定省之礼,乌鸟私情,日夜难安。伏乞陛下弘开孝治,俯鉴愚忱,准臣暂解职事,归乡省视,以全子侄孝道,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。”
这道奏折不过是循例走个过场,官场去留从不在笔墨文章,全在岳父暗中运筹的全盘谋划里。
折子递入内阁转呈御前,余下便是静候圣裁。
这一等,便是整整半月。
半月之后,宫中内侍捧着传谕令牌,径直赶赴翰林院传旨:
圣上于乾清宫召见秦浩然。秦浩然不敢耽搁,当即整肃冠带,随内侍趋步入宫,行至乾清门丹陛之下止步。
内侍入殿通禀,不过片刻便躬身折返,垂手敛声守礼通传:“秦学士,陛下御临西暖阁,宣您即刻入见。”
踏入暖阁,盛夏暑气顿消,殿角冰鉴盛着坚冰。
天奉帝开口询问:“秦卿久居翰林院,饱读典籍,可知武当太和山的渊源始末?”
秦浩然随即回复:“回陛下,臣略知梗概,不敢妄言。”
天奉帝微微颔首,示意他据实禀奏。
秦浩然略一沉吟,启奏:
“武当山坐落湖广均州,乃天下道教第一名山,相传为真武大帝修真得道、飞升天界之福地。
大唐贞观年间,太宗皇帝因当地祈雨灵验,特敕建五龙祠,此为武当山首座朝廷敕建宫观,自此开启皇家崇奉武当之先河。
从宋、元朝以后,真武信仰日盛,历代朝廷屡加修葺,宫观渐具规模。
至我太宗皇帝,督率二十余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