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只陪着老师说话,讲些京中趣事,讲些皇子的功课,讲些这些年在外面的见闻。罗砚辰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插嘴问几句。
不知不觉,已近午时。
秦浩然起身告辞,临行前:“老师,初五那日,学生恭候大驾。”
罗砚辰笑道:“去吧。初五见。”
初五这日,秦浩然一早便到了黄酒馆。
这酒楼在京城颇有名气,以玉泉佳酿、糟鱼、醉蟹闻名。
文官清流、翰林、言官偏好此处,盖因此地清雅,不似那些大酒楼般喧闹。
掌柜姓陈,是绍兴人,做得一手好糟货,在京中做了二十年生意,与许多翰林都相熟。
秦浩然要了一间雅间,临窗而设,窗外便是积水潭。时值隆冬,潭水结着厚厚的冰。
点了几个菜,糟鱼、醉蟹、熘鸡脯、烧羊肉,又温了一壶黄酒,便坐在窗前等候。
不多时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秦浩然起身开门,正迎上徐启与罗砚辰联袂而来。
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,神态甚是亲热。
徐启穿着寻常的玄色道袍,外罩一件灰鼠披风,温文尔雅,不似当朝阁老,倒像个寻常的乡绅。
罗砚辰身着一袭家常青缎常服,虽非大典朝服,却依旧端整肃穆。一眼便知是久历风波、心事深沉之人。
秦浩然躬身行礼:“岳父,老师。”
徐启摆摆手,笑道:“不必多礼,进去说话。”
三人进了雅间,落座。
秦浩然亲自替两位长辈解了披风,挂在一旁的衣架上,又斟了酒,这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。
举起酒杯,道:“今日学生做东,为老师接风,也为岳父与老师重逢,喝一杯。”
罗砚辰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入愁肠,吁了一口气,看着秦浩然,目光中满是欣慰。
“浩然,咱们湖广出的进士,年年都有,可真正能入翰林的,凤毛麟角。能在二十出头便入翰林的,更是闻所未闻。你老师我在地方上待了三十三年,见过多少才子,可像你这般的,还真没见过。”
秦浩然忙道:“老师言重了。学生能有今日,全赖老师当年教诲。”
罗砚辰摆摆手,笑道:“莫说这些客套话。你能有今日,是你自己的本事。我这个老师,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徐启在一旁笑道:“你们两个,莫要互相谦虚了。来,喝酒。”
三人又饮了一杯,话也渐渐多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