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臣于空闲之余,喜读史书,见古人治乱兴衰、贤相循吏治民事迹,便如亲临其境,随他们走过千山万水,看尽世事变迁,心中自有一番乐趣。”
皇次子眼睛一亮:“《史记》里有好玩的故事吗?”
“有。有项羽破釜沉舟,有韩信背水一战,有张良拾履,有萧何月下追韩信……”
“先生下次能给我们讲这些吗?”
秦浩然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皇长子一眼。
皇长子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。
秦浩然笑道:“好。下次讲完正课,臣便给二位殿下讲一个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秦浩然与两位皇子渐渐熟络起来。
皇长子依旧稳重,皇次子依旧活泼。
皇长子载坤,性子温顺沉静。
他的乖,像是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只晓得老老实实按着规矩去做。教的功课,他便一字一句死记硬背。
课堂之上,坐得端正,少了几分刻意表现,多了几分安分守己,从不出声喧哗,也不调皮捣蛋。见了父皇,也是规规矩矩行礼,问一句答一句,从不多言。
见了母后,更是恭敬,温顺听话。
皇次子载城,却走了另一条路。
他年纪小些,却更机灵。
他发现,每次他讨好了母妃,母妃就会在父皇面前夸他。
每次讨好了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就会赏他好吃的。
每次他讨好了父皇,父皇就会多看他几眼。
于是,他学会了讨好。
课堂上,总是坐得最直,回答问题时声音最响亮。
见了皇后,他总是嘴最甜,一口一个“母后”,叫得皇后心花怒放。
见了皇上,也总是最会说话,“父皇今日气色真好”“父皇批奏折辛苦了”,把皇上逗得直笑。
秦浩然看在眼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孩子不是坏,只是太早学会了生存。
天奉十九年冬,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首辅上了一道奏疏。
奏疏言:皇子出阁讲学,乃国家大典。讲官人选,当慎之又慎。今观讲官名单,多有少年新进,恐难当大任。臣请陛下,增派老成持重者数人,以辅皇子。
这道奏疏,明着是说讲官人选,暗里却是指向秦浩然。
秦浩然年方二十六,在十五位讲官中,是最年轻的。严雍口中的“少年新进”,指的自然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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