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圣旨到时,张庄头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:“咱一个庄稼人,何德何能…”
其余众人也得到不同赏赐,人人欢喜。
秦浩然站在皇庄的田埂上,看着那些捧着赏赐傻笑的老农,心中却知道,这只是表面文章。
书印出来了,发下去了,可真正能看懂的有几个?
真正愿意照着做的有几个?地方官员敷衍塞责的有多少?
想起江南赈灾时见过的那些县官,有些人连田都没下过,如何指导农人?
推广之路,还长着呢。
夕阳西斜,他望着那片收割后的稻田,稻茬齐整,一片金黄。
远处,张庄头正带着老农们收拾农具,准备回家。
炊烟袅袅,狗吠声声。
身后,有人轻轻唤他:“夫君。”
秦浩然回头,徐文茵站在田埂那头,手里牵着秦文渊。身旁的嬷嬷抱着二子文昭。
一身素色绫袄,外罩秋香色素纱比甲,长及膝下,无甚繁丽绣纹,只领口与襟边滚一圈浅青细边。
头上挽着低髻,簪一支素银簪子,耳上垂小小的明珠珥,不施浓妆,面色温润,眉眼间带着持家的稳重与书卷浸润的静气。
秦浩然大步走过去,先看了看她,又伸手逗了逗文昭。小家伙刚过百日,白白胖胖,见着父亲便咿咿呀呀地挥动小手。
“怎么来了?这里有风。”秦浩然替她拢了拢披帛。
徐文茵浅浅一笑:“来接你回家。听说今日朝会你升了官,家里备了酒菜,等你回去庆贺。”
秦文渊仰着小脸,扯了扯父亲的衣摆:“爹,你今天高兴吗?”
秦浩然弯腰抱起他,笑道:“高兴。”
徐文茵看着他,轻声道:“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一家四口,迎着夕阳,慢慢往回走。
天奉十七年冬尽春初,《便民农纂》颁行已有数月。
秦浩然站在皇庄的田埂上,望着远处那些按照新法耕种的土地,心中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。
书是印出来了,也发下去了,可效果如何?
他让秦禾旺等人去顺天府几个县打听,回来禀报的消息令人沮丧,大部分县衙把书往架上一搁,就再没人翻过。
少数几个县倒是试着种了,可县官不懂农事,胥吏趁机盘剥,百姓怨声载道。
秦禾旺劝道:“浩然,这事儿急不得。你一个人,总不能挨个县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