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后,徐启没有急着离开。
把秦浩然叫到书房,关上门,脸色沉了下来。
秦浩然便知岳父有话要说。
两人落座,徐启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景行,你在翰林院,可曾听说行人司司正薛侃的事?”
秦浩然点头:“听说过一些。据说他上了一份奏疏,被陛下下狱了。”
徐启叹了口气:“他上了一份奏疏,说陛下久无皇子,国本空虚,请于宗室中择贤,留京为‘守城王’,代行祭祀,以备万一。若陛下日后诞育皇子,此王仍归藩地。”
这话,听着是为社稷着想,可落在皇帝耳中,便是另一番滋味了。
“陛下如何反应?”
徐启道:“震怒。认为薛侃是在诅咒他绝嗣,暗示皇位要旁落。如今薛侃已下诏狱,受尽酷刑,牵连多人。”
秦浩然沉默良久。
皇帝即位十年,无嗣。这是朝中最大的隐忧,也是没人敢提的话题。薛侃提了,便触了逆鳞。
“岳父,这事…会牵连到您吗?”
徐启摇摇头:“与我无关。但此事之后,朝中更是人人自危。关于皇嗣之事,无人再敢置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秦浩然,目光深邃:
“景行,你如今是侍讲,时常入宫进讲,面见天颜。若陛下问起皇嗣之事,你当如何应对?”
秦浩然想了想,道:“小婿以为,此事不可不言,亦不可妄言。若陛下问起,小婿只能以养生之道对之,劝陛下保重龙体,顺其自然。至于立储之事,非臣子所敢议。”
徐启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便够了。记住,在陛下面前,多说养生,少谈国本。养生之道,无涉忌讳;国本之议,动辄得咎。”
秦浩然行礼道:“小婿谨记。”
三日后,秦浩然入宫进讲。
这一日讲的是《周书·洪范》。他讲得从容,引经据典,敷陈剀切,皇帝听得入神。
讲毕,天奉帝却没有让他立即退下,而是忽然问道:
“秦侍讲,朕听说你添了个儿子?”
秦浩然一愣,连忙躬身道:“回陛下,臣贱内前几日确实产下一子。”
天奉帝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勉强:“恭喜。朕听闻,徐侍郎亲自赐的名,叫‘文渊’?”
秦浩然道:“正是。取以文弘道、学识渊深之意。”
天奉帝点点头,便沉默起来。
秦浩然垂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