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没有回应。
秦德昌坐在车里,听见了那声喊。手微微抖了一下,却没有掀开车帘。
他不敢掀,掀开了,就怕自己舍不得走了。
韩掌柜一挥手,镖师们催动马匹,车队缓缓启动。
车轮滚动,发出辚辚的声音。四辆大车,一辆接一辆,缓缓驶离秦宅门口。
秦浩然跟着车,走了几步。
看见车帘微微动了动,像是有人在看他。
可那帘子,始终没有掀开。
秦浩然停下脚步,站在门口,看着那四辆大车,越走越远,越走越小,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秦德昌始终没有回头。
车队渐行渐远。
秦浩然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晨风吹过,吹动他的衣袍,吹乱他的鬓发。
不觉得冷,甚至不觉得有风。他只是站在那儿,望着那条通往远方的路,望着路的尽头,那渐渐模糊的车影。
他知道,叔爷为什么不回头。
叔爷怕自己一回头,就舍不得走了。
叔爷怕自己一回头,看见孙儿站在那儿,就会心软。
叔爷怕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迈不动步。
所以叔爷不回头。
就这么走了。
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秦浩然忽然想起七岁时,叔爷送自己去镇里读书。
在离别时叔爷蹲下来,摸摸自己的头,说:“浩然,叔爷送你到这儿,剩下的路,你自己走。叔爷不回头,你也别回头。”
如今,叔爷老了,要回家了。
自己也不能陪叔爷一辈子。只能站在这里,看着叔爷远去,看着叔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秦德昌坐在车里,靠着车壁,闭着眼睛。
秦远山坐在一旁,看着叔爷,想说什么,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叔爷闭着眼,可眼角分明有泪痕。
过了许久,秦德昌忽然开口:“远山,你说浩然那孩子,会想咱们不?”
秦远山一愣,随即道:“叔,您这说的什么话?浩然当然会想您。他从小就孝顺,您这一走,他心里不定多难受呢。”
秦德昌点点头,又沉默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睁开眼睛,掀起车帘一角,往后看了一眼。
晨雾中,那个小小的身影,还站在那儿。
他的孙儿,还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秦德昌的眼眶,忽然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