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袍,素纱中单,革带,皂靴。头戴梁冠,腰悬玉佩。
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之人,清俊肃穆。
冬至前一日傍晚,秦浩然随百官抵达南郊圜丘。
此刻暮色四合,圜丘在苍茫天幕下,更显庄严肃穆。三层石坛,层层而上,直指苍穹。坛的层数、石阶、栏板,皆以“九”为基数,九重天,九重阶,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天的至高无上。
秦浩然随着百官,按品级依次进入斋宫。
斋宫在圜丘西侧,是皇帝祭前宿斋之所。百官则在斋宫外的配殿宿斋。
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
祭祀从不是单纯烧香磕头,而是在向天下明一件事:君权天授,政统有道,秩序有归。
天子祭天,是告慰上天,承天命而治万民。
祭地祭社稷,是祈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。
祭先师圣贤,是立教化、正人心。
祭山川河渎,是安一方生灵,护河道漕运。
在天奉九年这天地分祀的大改动里,更是如此。
礼定则国定,祀正则政正。朝廷重祭祀,不是信鬼神,是在立规矩、定人心、安天下。
百姓看祭祀而知敬畏,百官观祭祀而知尊卑。
一动一静、一献一奠,都在告诉世人,这江山有根,这政权有凭,这天下有道统护持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圜丘四周,燎炉已点燃,照亮祭坛。
卤簿仪仗依次排开,太常寺官员往来穿梭,做着最后的检查。百官按品级列队,肃立于圜丘之下。
秦浩然站在翰林院行列中,身着青罗祭服,头戴梁冠。
远处,传来悠长的号角声。
“皇帝陛下驾到——”
赞引官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百官齐刷刷跪下,俯伏于地。
片刻后,赞引官再次高唱:“起——”
百官起身。
秦浩然抬头,看见皇帝身着祭服,头戴冕旒,在太常寺官的引导下,缓步走向圜丘。
站在那高高的祭坛之上,与天相接,代天牧民。
赞引官的声音在次划破夜空:“燔柴迎神——”
圜丘南门外东南角的燔柴炉中,松柏火早已腾起。此前刳净的犊牛,由太常寺执事官抬至炉前,置于烈焰之上。
火焰轰然拔高,将犊身裹入赤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