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离座,双手接过那只活雁,递与身畔的管家,而后俯身伸手,轻轻扶起跪拜在地的秦浩然。
这一扶,既有座师的期许,亦有岳丈的温情。
“贤婿请起。浩然,你年方十九,蒙圣恩钦点状元,才华横溢。茵儿能得你为配,是她的福分。这桩婚事,老夫应允了。往后你便是徐家半子,望你善待茵儿……”
秦浩然躬身垂首,神色恭谨:“谨记岳丈嘱托,定当善待茵儿,绝不相负。”
徐启颔首,目光慈和:“好,好孩子,老夫信你。按《朱子家礼》之制,贤婿需先入后堂拜见岳母,行拜别之礼,方迎茵儿出门。”
秦浩然恭敬应“是”,侧身垂手,随着徐夫人往后堂而去。
后堂陈设温婉雅致,紫檀架上古瓷莹润,壁上挂着一幅《兰闺读书图》,正是徐文茵闺中所绘。
秦浩然至堂中拜位,整衣敛容,双膝跪地,对着徐夫人恭恭敬敬行四拜大礼,朗声道:
“小婿秦浩然,拜见岳母。”
徐夫人端坐椅上,慈颜悦色,抬手虚扶:“贤婿快请起,不必多礼。浩然,你是好孩子,茵儿嫁过去,还要劳你多担待。”
顿了顿,目光望向屏风方向:
“茵儿自幼在老身膝下娇养长大,未曾吃过半分苦,性子略娇柔些,行事若有不当之处,贤婿多包涵,莫要与她计较,更莫要让她受半分委屈。
若是她真有顽劣之处,或是…或是受了什么委屈,你便遣人送信来,老身自会教她,徐家也会替她做主。”
秦浩然垂首聆听回复:
“岳母放心,小婿此生必善待茵儿。”
徐夫人听罢,面上笑容愈发灿烂:“好孩子,快请起。时辰不早,该去迎茵儿出门了。”
话音方落,屏风后隐隐传来一阵轻柔的啜泣声。
那声音低沉而温婉,没有大哭大闹,只有淡淡的伤感,断断续续。
秦浩然缓缓走到屏风前,停下脚步,轻声说道:
“娘子,我来接你了。”
徐夫人望着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心里舍不得我们,也舍不得这个家。浩然,你莫要见怪,她性子娇柔,从未离开过家门,一时之间,难以割舍。”
秦浩然温声道:“岳母言重了,小婿省得。母女情深,本是天理人情。”
就在这时,徐府管事徐福快步走进后堂,躬身行礼:“夫人,状元公,吉时已到,请小姐上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