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十一月十八日,寅正时分,天色未亮,秦宅内外已忙碌起来。
秦浩然寅正时分便被唤醒。
富贵早已把温热的水早已备好,秦浩然净面漱口,换上一袭白绢中单,衬得少年身姿愈发挺拔。
福贵捧着大红吉服快步上前,声音里满是喜气:“少爷,该更衣了。”
秦浩然微微颔首,从容展臂。
先着白绢中单,贴身素净,是典制内搭。
外穿御赐绯罗圆领袍,大红正吉,胸背缀鹭鸶补子,绣工细密清朗,正是状元官仪体面。
腰间束御赐光素银带,侧悬药玉佩一副,玉质温润,合典制而显贵气。
肩头加披大红锦缎披红,边绣缠枝牡丹,为大婚添喜。
最后戴乌纱帽,帽檐簪御赐金花两朵,金辉耀目,如朝日。
福贵退后两步,上下打量,忍不住咧嘴笑道:“少爷,您这一身,真真好看!比那戏文里的状元郎还精神!”
秦浩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少年,一身装束衬得人清俊儒雅,温润端方,真如天上仙郎,人间状元。
门外传来秦禾旺的声音:“浩然,叔爷那边来人催了,说是告祖礼的时辰快到了。”
秦浩然应了一声,整理了一下衣袍,推门而出。
正厅已收拾得庄严肃穆。
秦家在京置业未及建祠堂,便遵京官惯例,于正厅上首设了祖先牌位。
供桌上铺着大红布,三牲、鲜果四合、酒樽三盏齐整陈列。
一对大红龙凤喜烛燃得正旺,烛泪缓缓滚落。
大伯秦德昌立于赞礼之位,见秦浩然进来,微微点头。
秦浩然走到拜位前站定,秦氏列祖列宗牌位。
秦德昌朗声唱喏:
“吉时至——行告祖礼!”
秦浩然肃立,随赞礼行止。
“鞠躬,再拜,兴!”
“再拜,兴!”
“三拜,兴!”
三拜礼毕,秦浩然趋至香案前,跪。
亲手执壶,次第斟满三爵,一一洒于供前地上。
低声恭诵告文:
“维此吉日,嗣孙浩然,敢昭告于秦氏列祖列宗:
孙年已长成,谨遵大伯之命,将以今辰,亲迎礼部侍郎徐公之女文茵为配。六礼既备,嘉偶方成。上以承宗庙,下以继后嗣。伏祈祖灵庇佑:家门隆昌,琴瑟静好,子孙蕃衍,永耀宗祊。谨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