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笑道:“晚生也不懂茶,只是听人说这茶回甘持久,想着赵司业素爱品茗,便借花献佛了。”
赵文瑞摆摆手:“你这话哄谁?翰林院的人不懂茶,说出去谁信?”说着便吩咐仆役提水。
不多时,水沸。
赵文瑞亲自点茶,热水注入茶盏,叶片舒展,汤色渐次清亮,一股兰香随着水雾漫开,满室皆清。
“好茶。”赵文瑞端起茶盏,轻轻嗅了嗅,又啜了一口,眯眼回味片刻,这才看向秦浩然:“说罢,特意跑这一趟,不光是为请老夫喝茶吧?”
秦浩然笑了笑,也不遮掩:“什么都瞒不过赵司业。”
放下茶盏,神色认真了些。“实不相瞒,晚生这位姐夫,读书还算有些底子,只是在家乡时无人点拨,文章虽有筋骨,却缺了那么一点灵透。我想着,国子监里名师如云,若能让他进去旁听些时日,得诸位先生指点一二,或许于他科考有些助益。”
赵文瑞听着,目光转向李松遥。
李松遥挺直了背,双手搁在膝上。
“李秀才,你这些年读些什么书?”
“回赵司业,晚生主要读《明文正宗》《国朝八股选》《古文观止》,本经为《诗经》。”
赵文瑞点点头,又问:“《明文正宗》里收了解学士的文章,你可读过?”
李松遥答得很快,“读过。解学士那篇《应制赋诗》,晚生能背诵。”
“背来听听。”
李松遥愣了愣,开口便背。
背到一半,赵文瑞抬手止住:“好了。”
又问:“李秀才,这篇文章好在哪里?”
李松遥略作沉吟,答道:“好在气盛。开篇便有吞吐日月之势,中间用典虽多,却不显堆砌,到最后收束处,举重若轻。”他说着,额头又沁出汗来,“晚生…晚生自己的文章,常被先生说堆砌,便是学不到这个‘收’字。”
赵文瑞听了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转向秦浩然:“你这个姐夫,倒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。”
秦浩然忙道:“还需赵司业多指点。”
赵文瑞又问李松遥:“最近写的文章,可带了来?”
李松遥忙从包袱里取出几篇誊抄工整的文稿,双手呈上。
赵文瑞接过,一篇一篇细看。
“文章确实有堆砌之病,典故用得多,却没有化开...”
李松遥脸上一热,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