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负责核校史料、标注异文。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有些地方用朱笔做了标记,那是需要进一步查证之处。
他静下心,开始工作。
辰时初,周延礼来到修撰房。
今日不是朝参日,每月朔、望及初一、十五皇帝临朝,翰林官需至奉天殿侍立。
今日是常日,周延礼穿着常服,在对面坐下:“秦修撰,校书可还适应?你座师和我是好友,有事来寻我便可”
秦浩然起身行礼:“回侍讲,尚可。只是有些异文,学生拿不准。”
他将几处异文一一禀报,特别是《资治通鉴》中“京师大饥”与“京师旱,大饥”的差异,以及自己的查证结果。
周延礼仔细听了,点头:“你查证《后汉书》,做法是对的。修史之道,贵在严谨。异文标注清楚,待会商时再议。”
他取过今日的《日务簿》看了看:“巳时去文渊阁借《永德朝起居注》,这是密档,需谨慎。起居注记录皇帝言行,涉及宫闱秘事,阅后不可外传,不可私录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周延礼神色严肃了些:“午后纂修馆会商,你要准备充分。《永德实录》编纂已近尾声,但有些事尚有争议。永德晚年宠信宦官、荒废朝政,这些如何记载,分寸如何把握,是难题。你虽年轻,但身为修撰,也需发表意见。”
修史不只是记录史实,更是政治表态。如何评价先帝,涉及当今圣上的颜面,也涉及朝中各派势力的博弈。
“卑职定当谨言慎行。”
周延礼看秦浩然一眼,继续点播道:“谨言慎行是应当,但也要有史家风骨。史笔如铁,该记的还是要记。只是……讲究方法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秦浩然听懂了。
该记的要记,但要委婉,要留有余地。这是官场智慧,也是修史艺术。
辰时中,秦浩然开始核校底稿。
发现矛盾处,便用朱笔在旁标注:“某史料作某,待考。”
这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。
一上午,他才校完五页。
“李书吏在翰林院几年了?”秦浩然随口问。
“回修撰,小的在翰林院当书吏已四年了。”李文恭敬道,“服侍过一位修撰,您是第二位。”
“四年…可见过不少事了。”
李文笑了笑:“翰林院清贵,但也清苦。修撰们多是状元、榜眼出身,才华横溢,但…仕途未必都顺畅。有的三年五载便升侍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