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时撤席时,乐声转为《太平令》,编钟、编磬、大鼓齐鸣,调子恢弘绵长,是宴礼的压轴之音。
光禄寺官员无声上前,撤去所有餐具、菜品。
宴饮结束,但礼仪还未完。
周克诚走到堂中,唱道:“谢圣恩——”
全体人员转身,面北,朝向皇宫的方向。跪下,三跪九叩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三百余人的声音汇成一股,在堂内回荡,穿过敞开的堂门,飘向远处的宫墙。
“谢师恩——”
转向主席台,一甲率众,向孙升及读卷官行四拜礼。
孙升等人起身还礼。
“谢诸司——”
向礼部、光禄寺、鸿胪寺等执事官行一揖礼。
执事官们躬身还礼。
礼毕,该退场了。
“一甲进士退席——”
秦浩然、王士祯、张玉书出列。
礼部两名主事上前,亲自护送他们走向大堂正门。
门外已备好三顶小轿,青帷红杆,虽不华丽,但这是鼎甲的专属待遇。
轿子晃晃悠悠,穿街过巷。秦浩然听到外面百姓的议论:
“那就是状元的轿子!”
“真威风啊!”
声音渐远,轿子在徐府门前停下。
秦浩然下轿,走进府门。
秦禾旺三人早已在院中等候,见到他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浩然!不,状元公!你回来了!”
“恩荣宴怎么样?御酒好喝吗?”
“你这花…真好看!”
秦浩然笑了笑,摘下头上的簪花,小心地放在桌上。
传胪大典结束的那个午后,未时初刻(下午一点),礼部仪制司的值房里一片忙碌。
主事周瑄文正伏案疾书。
是礼部老吏,五十多岁,专门负责科举文书已有二十年。
此刻,他手中的笔不是普通毛笔,而是特制的金粉笔,笔尖蘸着用金粉和胶调制的墨汁,在特制的红绫锦上书写时,会留下闪闪发光的字迹。
面前铺开的,正是给状元秦浩然的喜报。
红绫锦长三尺,宽二尺,质地厚实柔软,边缘织着暗金云纹,落笔写到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
今科辛巳,开科取士,朕亲御文华殿,策试天下举子,以求贤辅,共襄治道。秦浩然,湖广武昌府沔阳县人,应殿试策对,敷陈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