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抬眸时,眉峰微扬,眼底盛着晴光,却无半分骄矜浮躁。
腹有诗书气自华。那是十年寒窗磨出来的底气,是一朝折桂却不耽于虚名的清醒。
立定在队列首位时,秦浩然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僵硬;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自有一股从容的贵气。
那贵气不来自衣饰的华彩,而来自胸有丘壑的笃定,来自少年得志却仍守本心的端雅,是青衿磨穿换来的文名尊荣。
风过处,纻丝袍角轻扬,青缨微颤,鎏金捷报牌擦过銙带,响出一声轻脆的金鸣。
秦浩然微微颔首,神情淡然。
一名礼部小吏迎上来,躬身道:“秦会元,请至首位。”
秦浩然点头致谢,走到队列最前站定。
身侧是其他四位经魁。
四人齐齐躬身行礼:“秦会元。”
秦浩然一一还礼:“诸位同榜请了。”
这些人,将是自己在官场最早的同侪,也可能是未来的盟友或对手。
队列中传来低声议论。秦浩然耳力不错,隐约听到几句:
“…真是农门出身?”
“沔阳府…那是湖广什么地方?”
“徐侍郎的学生,难怪……”
最后一句声音稍大,带着明显的讥诮。
秦浩然眉头微蹙,却没有回头。
自放榜那日起,这样的议论就没停过。有些人就是不相信,一个农家子弟能凭真才实学中会元,总觉得其中有猫腻,觉得是徐启泄露了考题。
但这次会试,徐启根本没有担任任何职务。
秦浩然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又缓缓松开。
辰时四刻,礼部官员开始核验身份。两名身着绯袍的员外郎手持名册,从秦浩然开始,逐一核对相貌、籍贯、经名。
“湖广沔阳府,秦浩然,十九岁,《尚书》经魁,会元。”
员外郎抬眼仔细打量了秦浩然一番,满是回忆之色,当初他也是其中一员。
核验完毕,礼部大门内传出三声悠长的云板响。
“入衙——”
秦浩然率先迈步,身后三百余名贡士依次跟随。
礼部衙内庭院深深。
过了仪门,是巍峨的大堂。两侧廊庑下,已有礼部官吏垂手肃立。
再往前,二堂、三堂次第展开,层层递进,彰显着朝廷衙门的威严。
至大堂前,台阶高七级。
大堂内,礼部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