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闭式特训,终于告一段落。
腊月二十八这日清晨,秦浩然收拾好笔墨书卷,整理衣冠,前往正院向座师徐启告假。
徐启正在书房临帖,闻听秦浩然求见,便搁下笔。
秦浩然进屋,躬身施礼:“学生秦浩然,今日想告半日假,前往正阳门外的湖广会馆,拜会同乡。”
徐启抬眼打量这位弟子。秦浩然今日穿了一件靛青棉袍,腰间系着素色丝绦,头发梳得整齐,用一根普通的竹簪固定,虽无华服美饰,却自有一股清朗气度。
徐启微微颔首,同乡交往乃士子常情,他年轻时也曾如此。
何况秦浩然自入京以来,每日苦读不辍,从无懈怠,告半日假实在不算什么。
“去吧,同乡之间互相照应也是应当。只是莫要饮酒误了功课,早去早回。”
“学生谨记座师教诲。”秦浩然再行一礼,退出书房。
出了徐府,秦浩然在街角雇了辆骡车。
车夫是个五十上下的老汉,见秦浩然是读书人打扮,便热情招呼:“举人老爷去哪儿?”
“正阳门外,湖广会馆。”
“好嘞,您坐稳。”车夫扬鞭轻喝,骡车缓缓启动。
车厢里秦浩然不禁摸了摸怀中那几张银票,这一路游学,竟已花了六百多两,如今只剩六百余两。只能感慨一句,钱真不经花。
骡车行了约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正阳门外。
这一带较之内城更为热闹,各色会馆、客栈、酒楼、商铺林立。
湖广会馆坐落在一条颇为宽阔的街巷中,时近年底,会馆门前车马不少,显见得留京备考或办事的同乡士子商贾往来频繁。
秦浩然下了车,付了车钱,整了整衣冠,朝会馆走去。
递上名刺,门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接过名刺一看沔阳府举人秦浩然,立刻笑道:“原来是举人老爷,快请进!”
会馆内里颇为宽敞,前后三进,中有天井。
走廊下挂着些灯笼,已为过年做准备。秦浩然正四下打量,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传来:
“秦兄?真是秦兄!”
秦浩然回头,只见何溪亭从东厢廊下快步走来,脸上满是笑意。
秦浩然拱手回礼:“何兄!久违了!”
两人执手相叙。
何溪亭上下打量:“秦兄,精神更胜往昔。何时到的京师?住在何处?怎么也不早些来会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