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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掌舵的船老大站在船尾,声嘶力竭地呼喝着。
    有人降帆,有人下锚,有人上岸拉纤。
    几十个赤膊的纤夫,将粗大的纤绳系在船上,沿着岸边凿出的纤道,一步一步向前拉。
    船在激流中挣扎,船头不时被浪打得偏向。
    纤夫们身体几乎贴地而行,足足半个时辰,那队船才勉强过了这段险滩。
    秦浩然看得真切,最后一条船过滩时,船尾擦到了一块暗礁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    所幸船体坚固,没有破裂。
    秦浩然沉声道:“走,去吕梁洪。”
    吕梁洪在徐州洪下游十里。这里地势稍缓,但河道曲折,暗礁更多。
    岸边有处龙王庙,香火旺盛,想来是船工们祈求平安之处。
    庙前空地上,几个老船工正坐着晒太阳,闲聊着天,看年纪都有五六十岁。
    秦浩然让秦禾旺去买了些酒肉,自己整了整衣冠,上前拱手:“诸位老丈。”
    老船工们抬眼看秦浩然,见是个年轻书生,态度和气,便点点头。
    一个缺了门牙的老者问道:“公子是来游玩的?”
    “晚生秦浩然,湖广举人,游学至此。见此处水势险恶,想向诸位老丈请教些河道上的事。”
    示意秦禾旺将酒肉奉上。老船工们见状,开始善谈起来。
    那缺牙老者笑道:“公子客气了。不知要问什么?”
    秦浩然指着河道:“这吕梁洪,一年四季水势可有变化?何时最险?何时稍平?”
    另一个老船工接过话头:“春夏水涨时最险。四月桃花汛,六月伏汛,水势最大。这时节过洪,十船要损一二。秋冬水落,礁石露出,反倒好走些,但也不能大意,水浅了,更容易触礁。”
    秦浩然点头,又问:“朝廷可曾治理?效果如何?”
    几个老船工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    那缺牙老船工解释道:“治理?年年都说治理。去年就疏通过一次,今年说修纤道,早些年还炸过礁石。可这河水啊,像有灵性,你治了这里,它就在别处作怪。”
    他指着河心几块巨大的礁石:“看见没?那些石头,炸过多少次了,炸小了,水一冲,又聚起来。这河底的石头,跟韭菜似的,割一茬长一茬。”
    秦河娃忍不住问:“那…就没法子了吗?”
    “法子有,就是费钱费力。得常年有人维护,枯水时清淤,涨水时守险。可朝廷拨的银子,一层层下来,到我们手里还剩几个?修修补补,不顶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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