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但不够。”
秦浩然的手指沿着长江和运河的线条滑动:“你们看,这里,长江带来整个南方的粮、丝、茶、瓷。这里,运河连接北方,输送盐、铁、马匹乃至朝廷政令。扬州恰好处在这个巨大的十字路口。
货物在这里集散、转运、交易,金银在这里沉淀、流动。所以它富。但这地利,是死的。”
“你们在扬州这几日,亲眼看到了盐商。他们占据了这地利,然后做了什么?”
秦河娃插话道:“他们…修园子,买字画,还请最好的先生教子弟读书,还想结交像浩然这样的读书人。”
秦浩然点头:“没错。他们将地利转化为了人势。他们用财富滋养文化,用文化包装财富,更用联姻和投资来编织通往权力的网络。
地图上的一个点,之所以能成为扬州,不仅仅因为两条线在这里交叉,更因为无数的人、财、物、势在这里汇聚、博弈、生发。
会看地图的人,能从这些线条和标注里,看出财富的流向,看出兵防的要害,甚至看出天下大势的隐约脉络。”
秦禾旺三人听得似懂非懂,但眼神明显专注起来。
秦浩然的手指移向北方,停留在徐州二字上:“比如这里,黄河与运河交汇。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
秦铁犁盯着那几条纠缠的线:“水多,河多。”
秦浩然道:“对,水网密布。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这里是整个漕运的咽喉!
南方漕粮北运,必经此地。所以这里必然设有重兵把守的钞关,税卡林立,税收极重。
这里的知府、河道官员,是天下闻名的肥缺,但也是火山口。一旦黄河在附近决口,冲淤了运河航道,耽误了漕粮北运,那是掉脑袋乃至族诛的大罪!”
又指向高邮湖,宝应湖的区域:“这些大湖,常人看来是水乡风景,鱼米之乡。但在懂军事的人看来,这里水网纵横,芦苇丛生,地形复杂,是易守难攻之地,历来是水匪湖盗藏匿的绝佳场所。若是大军在此作战,粮草辎重的运输会极为困难。”
秦禾旺倒吸一口凉气,跑镖时也曾听说过高邮湖不太平,需要结队而行,却从未将其与地图上的形状联系起来。
秦浩然的手指移到徐州周围表示山脉的皴擦符号上:
“再看山。这些山,普通人觉得只是险峻难行。但在史家和兵家眼中,这是天然的军事屏障,也是民变、割据者容易滋生的温床。
楚汉相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