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露出为难神色:“这…郑府已经付清,小店若再收您的,实在不合规矩…况且,郑府在扬州…”
他欲言又止,但意思非常清晰,郑家势大,小店得罪不起。
秦浩然从袖中取出钱袋:“掌柜不必为难,秦某自会与郑公子说明。这是房钱,请收下。”
掌柜看着钱袋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,额头上渗出细汗,立刻给了小厮一个眼神。
得到暗示的小厮插话道:“举人老爷,郑府管事特意交代,若小店收了您的钱,便是打郑府的脸…小的们实在难做。”
这是软中带硬的逼迫。
我替你付了钱,你若执意退回,便是当众打我的脸,伤了和气。而伤了和气的后果,掌柜这样的平民承担不起。
秦浩然沉默片刻,收起钱袋:“既如此,秦某自会处理。有劳掌柜了。”
刚到自己房门口,便见秦禾旺兴冲冲跑来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。
“浩然!有好消息,今日郑家一位管事找到我们,说看我们三个机灵,要给一份差事,在郑家在城外的货栈帮忙,一天五百文!还包吃住!”
秦浩然瞳孔微缩:“你答应了?”
秦禾旺挠挠头:“还没,这不先来禀告你嘛。不过浩然,一天五百文…”
秦浩然打断禾旺的话:“推掉。”
三人都是一愣,秦禾旺还想反驳:“可是浩然…”
秦浩然声音冷了下来:“我说推掉。立刻去回绝,就说随我北上在即,无法长留扬州。”
秦禾旺第一次见浩然这样的神情,不敢再多言,悻悻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下楼。
秦浩然忍不住低声自语:“我这才只是个举人,就得到这样的全方位服务……那些官员呢?那些手握实权的官员,得到的照顾又会到什么程度?”
只要是人,只要有欲望,就会被利用。
爱名的给名,爱利的给利,爱美的送美人,爱雅的赠字画古籍,爱权的为其铺路搭桥…盐商们数代人钻研此道,早已将人性的七情六欲研究透彻。
清流官员爱名声?那就出资为其刻印文集,举办诗会,请名士唱和,将其捧为文坛领袖。
官员爱美人?那就精心培养扬州瘦马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柔情似水,善解人意,送去做妾。
爱银钱?方法更多,“干股”、“冰敬”、“炭敬”、“节敬”,名目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