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铁犁好奇地凑过来:“这里头是啥?还挺沉。”
秦浩然解开包裹一角,给他们看:“一对石头镇纸,给李松遥的,贺他进学。还有一套书,是南京这边秀才们常看的备考手札,或许对他将来考举人有些用处。”
秦河娃小心地摸了摸青田石镇纸,冰凉润泽的触感让他咂舌:“这石头真漂亮,摸着舒服。刻的竹子跟真的一样。”
与三人吃了顿饭,聊了聊镖局近况与小院琐事,直至日影西斜,方才起身回国子监。
九月初,秋意渐起,秦禾旺、秦铁犁、秦河娃三人随镖队启程返回湖广。
秦浩然投入到修道堂日益繁重的课业之中。经义深研、诏诰章表、刑名律例,三线并进。
他尤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后两者上。
经义是多年根基,按部就班即可。
而“诏诰章表”与“刑名律例”,则需要大量读看,但这方面对于农家子来说,很难接触。
诏诰章表课由一位姓沈的博士教授。
沈博士曾在中书科任职多年,熟悉各类官方文书格式、用语、套路。
常将历年朝廷颁布的诏书、诰命、各部院往来公文、地方官员上奏的章表作为范本,让监生们分析其结构、用语、起承转合,甚至揣摩字里行间的微妙意味与政治考量。
课后,则常布置诸如“拟贺皇帝万寿表”,“代某知府上谢恩疏”,“就某地灾情拟请赈劄子”等题目,要求严格按照格式、用对语气、写准事实。
那些文言公牍用语严谨到近乎刻板,尊卑上下等级分明,稍有错漏便是不合体制。
这类文书的核心在于精准传达信息与意图,仔细揣摩不同文种(诏、诰、制、敕、表、奏、疏、启、劄子等)的细微区别。
至于刑名律例,则是另一番天地。
授课的周博士曾长期在刑部、大理寺任职,断案无数。
他授课不尚空谈,直切《律法》条文,并结合大量真实案例(隐去具体人名地名)进行剖析。从十恶大罪到民间细故,从盗窃斗殴到田土钱债,律条之严密、案例之复杂、情法之权衡,常常让监生们听得头皮发麻。
十月的南京,秋意已浓。
国子监庭院里的几株老银杏,叶子黄得灿烂。
风过时,叶片簌簌飘落,铺了厚厚一层。
陈文渊博士讲授《大明律》及其各类《问刑条例》、《刑案汇览》,已不满足于监生们熟记条文。
更强调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