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生们从各地老家或南京住所陆续返回,原本冷清的斋舍区迅速热闹起来,充斥着行久别重逢的寒暄。
秦浩然推开斋舍门时,同屋的顾有信已经到了,正背对着门口,弯腰整理书箱里的典籍。
听到动静,顾有信回过头,见是秦浩然,露出笑意:“秦兄回来了?年节过得如何?在南京可还习惯?”
秦浩然放下手中的包袱,也笑着回应:“还好,与族人在南京简单过了。虽无家乡热闹,倒也清净。顾兄呢?苏州乃是繁华之地,年节想必精彩纷呈。”
顾有信直起身,摆摆手:“只是亲戚故旧往来酬酢太多,反倒觉得疲惫,不如在监中读书清净自在。对了秦兄,你可听说了近日南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桩事?”
秦浩然露出几分好奇:“顾兄指的是?”
顾有信走近两步,压低了些声音:“关于一家牙行的传闻,好像叫顺发还是什么,在上元县。传得可邪乎了,说什么勾结胥吏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,背后还有守备太监的影子……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秦浩然做出恍然状,点头道:“原来是这事。我这几日上街,倒也零星听到些议论。只是市井流言,真真假假,难以分辨。顾兄觉得,此事官府会介入吗?”
顾有信摇摇头:“难说。若只是寻常纠纷,或许压压便过去了。但如今传得如此之广,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官府若完全置之不理,恐怕会损及官箴民心。只是…若真牵涉到守备太监,那水就太深了,恐怕不是应天府或上元县敢轻易碰的。”
正说着,房又被哐一声推开,王世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一进门就嚷嚷开来:“顾兄,秦兄!你们听说了吗?就那个顺发牙行的事!这下可热闹了!”
秦浩然与顾有信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顾有信问道:“王兄也听到风声了?看来此事确实传得够广。”
王世安将背上的书箱放好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何止听到风声!我家里头消息灵通些,听说这事啊,表面上是市井流言,底下怕是没那么简单!那顺发牙行,这回怕是真要倒大霉了!”
秦浩然顺着问道:“哦?王兄有何高见?细细说来听听。”
王世安左右看看:“我爹前日与几位在衙门做事的朋友小酌,听他们私下议论,这背后,怕不是有人要借题发挥,剑指守备太监!”
他见两人面露惊色,更觉掌握了独家秘辛,解释道:“你们想啊,那牙行据说跟守备太监府上一个得脸管事的亲戚有关联,虽未必是太监本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