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履从容,一如寻常访友的士子。
最后拐入城南一处巷道。
中有家几家成衣铺,秦浩然选择了一家门脸陈旧,但悬挂的衣物样式还算齐全,多是普通百姓的日常穿着。
掌柜见客人进来,立刻迎了上去。
秦浩然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衣物,很快相中一件灰色棉直裰。
料子是寻常的平纹棉布,颜色灰扑,毫不显眼。又挑了顶黑色的六合一统帽,帽檐较宽,若略压低,能遮住小半张脸。
最后选了双厚底圆口布鞋,与自己脚上穿的方头皂靴样式截然不同。
“客官,您这是要…”
掌柜放下针线,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秦浩然。
眼前人虽衣着不算华贵,但料子、做工都属上乘,气质清朗,一看便是读书人,怎么会来买这等粗旧衣物?
秦浩然早已想好托词,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悲戚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:“家中长辈新丧,我需备些素服守制,见贵店有合用的,故来叨扰。”
守孝期间穿素服,简装是常理,这个理由足以解释他为何要买如此普通的衣物。
掌柜面露同情之色,不再多问:“节哀顺变。这几件…一共二百六十文。”
秦浩然付了钱,将衣物卷成一个小包袱拎着,出了成衣铺。
并未走远,而是在附近寻了个更僻静无人的死胡同角落,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,迅速解开自己的外袍。
初春寒风立刻穿透中衣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秦浩然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细棉直裰和皂靴,换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袍和布鞋。
布鞋大了许多,只能在鞋尖塞了点碎布。
最后戴上黑帽,对着墙角一处融化的残雪水洼整理,那个清俊斯文的少年举人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平凡,衣着寒酸,落魄的年轻人。
但这还不够。
秦浩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扁圆锡盒,打开,里面是事先磨好的细炭粉。
他用指尖蘸了些许,对着水洼中模糊的倒影,在两侧颧骨、额头、鼻翼旁轻轻抹开。
炭粉吸附在皮肤上,立刻让脸色显得暗沉、憔悴。
又将整齐束起的发髻稍稍扯松几缕,垂在鬓边。
最后,调整了姿态。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下来,肩膀内收,走路的步伐从从容不迫变得稍显拖沓沉重,眼神也刻意收敛了光华,变得有些木然。
对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