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族人返乡的事,秦浩然的心思又转到另一件事上。
那日王世安说“有地位的人就喜欢挣个面子”,这话点醒了他。
在南京这等繁华之地,许多时候面子比里子更重要。
人脉关系,往往就在这些细微处建立。
他手头还剩三床鸭绒被,都是豆娘精心缝制,绣工尤其出色。仔细思量后,他决定送给《书经》博士吴文远、助教陈先生,以及学正周大人。
送东西有讲究,不能让人感觉是贿赂,更不能显得俗气。
秦浩然在一个旬休日的午后,分别拜访。
先到吴博士的廨舍。
那是监内东北角一处独立小院,院中植有青竹数竿,虽值寒冬,依然苍翠。
秦浩然提着用青布包裹的被子,轻轻叩响院门。
门开了,见是秦浩然,以为是来请教学问:“秦监生可是有何不懂之处?”
秦浩然躬身行礼:“博士,学生冒昧打扰。家中寄来几床鸭绒被,轻暖非常。想起博士常年伏案著书,最需保暖,特送一床来,望博士莫嫌弃粗陋。”
吴博士沉默片刻,侧身:“进来吧。”
秦浩然进房,放下被子,吴博士解开青布,摸了摸被面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这是……”
秦浩然解释道:“是鸭绒所制。比棉花被轻便暖和,且不压身。”
吴博士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被子的事,反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坐吧。你近日课业,我看了。那篇《论格物与实学》,写得不错。能将朱子之说与农工医匠之事相连,可见是真读进去了。”
秦浩然欠身:“谢博士夸奖。学生只是觉得,圣贤道理终究要落在实处。譬如这鸭绒被,若无人去‘格’鸭绒之性,琢磨清洗缝制之法,便只是一堆废弃之物。格物致知,大抵如此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接了吴博士的话头,又自然地解释了被子的来历。
吴博士露出些许笑意:“你能有此见地,很好。好了,被子我收下。”
从吴博士处出来,秦浩然心中稍定。
接着他又去了助教陈先生那里。
陈先生住在斋舍区的一间厢房,比吴博士的住处简陋许多。
秦浩然的说辞也变了:“陈先生常为监生操劳,冬日寒冷,这被子虽不值钱,却是学生一点心意。”
陈先生推辞了几句,终是收下,叹道:“秦监生有心了。其实你不必如此,教导监生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