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再施一礼,从容落座。
此事很快在广业堂传开。
一个年纪轻轻的新监生,竟能在吴博士考问下从容应对,且见解不俗,自然引人注目。
加之秦浩然相貌俊朗,目若朗星,举止从容,那份沉静的气度与清晰的谈吐,让许多人不自觉地将他归入“家学渊源、底蕴深厚”之列。
课间休息的钟声响起,监生们三三两两离开座位。
秦浩然正收拾笔墨,便见同号的顾有信第一个凑过来:“秦兄方才一番言论,鞭辟入里,令弟茅塞顿开。”顾有信低声赞道,眼中闪着真诚的光。
秦浩然微笑:“顾兄过誉了,不过是平日读书偶有所得,不敢藏拙。博士问得突然,我也只是据实以答。”
顾有信摇头:“秦兄太谦了。能将朱子学说讲得那般通透,又接地气,绝非一日之功。”
说话间,附近几位监生也围拢过来。
一位来自浙江的监生拱手问道:“秦兄高论,令人钦佩。方才提及‘农者格土宜’,弟于农事所知甚浅,敢问这‘土宜’二字,具体有何讲究?”
这问题有些偏,近乎考校。
秦浩然神色不变,略一思索便道:“《周礼·地官》有载‘辨土宜之法’。大抵土壤有燥湿、肥瘠、刚柔、缓急之分。如荆州之土宜稻,冀州之土宜黍,此大略也。”
见众人听得认真,便接着说,“具体至田间,向阳之坡与背阴之洼,所宜亦异。农人需观土壤颜色、质地,试种一二,方知究竟。譬如我家乡湖广一带,近水低田宜种双季稻,而岗地则宜种麦、豆。此皆需实地‘格’之,非纸上可得。”
言之有物,结合家乡实例,听得那浙江监生连连点头:“原来如此!秦兄竟连农事也如此熟稔,真乃博学!”
另一位来自北直的监生好奇道:“听秦兄口音,似是湖广人士?不知仙乡何处?”
秦浩然正准备回答,就被其他人的提问打断。
一时间,五六人围着他,问东问西。
秦浩然一一应答,引经据典时信手拈来,谈及实事时又言之有物。
秦浩然说话有个特点,从不故作高深,总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把道理讲清楚。
在这群监生中,杜文康自恃顺天府出身,家资丰厚,入监后本想拔个头筹,在博士面前多露脸,却不想被湖广举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