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裕再三劝说,见秦浩然态度坚决,眼中虽有不解,却也流露出几分佩服:“罢了,人各有志。浩然你这份沉得住气的功夫,我是学不来。那便预祝我今科侥幸,也预祝你他日厚积薄发,一飞冲天!”
“借张兄吉言,预祝张兄一路顺风,金榜题名!”
类似的情景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数次。
有真心邀约的,有探听虚实的,也有暗自庆幸少了个强劲对手。
秦浩然皆以“自觉学问未醇,欲再沉淀”为由,一一婉拒。
有人赞其沉稳,有人笑其迂腐,也有人暗中揣测他是否因出身寒微,缺乏底气。
对这些议论,秦浩然一概不置可否,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前行。
进入四月中,便有家境优渥,准备充分的学子开始陆续启程了。
最早动身的一批,如张裕、李松启等,多是官宦子弟。
他们不愁盘缠,有书童、仆役伺候。
行程也安排得颇为从容风雅,先乘船顺长江而下至扬州,再沿运河北上,一路可游览金陵、镇江、扬州、淮安等名城,拜会当地名士、参观书院、搜集时文、结交同行举子,既能备考,也不误游历。
抵达京师时,往往已是八九月,尚有充足时间安顿,熟悉环境,拜会京中同乡官员或师长,打点关系。
这与其说是赶考,不如说是一场为期数月的游学社交之旅。
张裕一行人离院时,包了一艘中型客船。
码头送别时,甚是热闹。
诸家都来了数位亲友,书院也有不少与之交好的同窗前来。
张裕、李松启、周永等人头戴方巾,意气风发,与众人拱手作别,言语间满是“蟾宫折桂”“雁塔题名”的自信。
秦浩然也到了码头,给各位同窗奉上一份程仪,一刀上好的宣纸,一支湖笔,寓意笔直通达。
张裕接过,大笑道:“浩然,等我从京师回来,定与你细说北地风物、京华气象!你且安心酿你的‘陈酿’,来日必是琼浆!”
“祝诸位一路顺风,前程似锦。”秦浩然拱手。
船只解缆,缓缓离岸。
张裕等人站在船头,用力挥手。
江风吹动他的衣袂,朝阳为其背景,确有一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少年气象。。
秦浩然站在岸边,望着远去的帆影,心中并无羡慕,只有平静。
张裕们的道路,充裕、从容,带着世家子的底气与铺展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