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业垂下头:“我……我正想那么办,被爹知道了。爹把我叫来,当着几位族老的面,狠狠训了一顿。”
“爹说,‘守业,你心软,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族规族法,立了就是让人守的。今日你为一点情面,对偷鸡摸狗之事从轻发落,明日就有人敢贪十两、百两!规矩坏了,人心就散了!
秦氏能有今日,靠的是上下齐心。若因几个蛀虫坏了根基,你对得起祖宗,对得起全族老小吗?’”
秦德昌接过话头:“浩儿,你守业叔心肠软,顾念亲情,这没错。但一族之长,不能只讲情,更要讲法、讲规矩!尤其咱们秦家现在有了点样子,多少双眼睛盯着?自己立身不正,如何服众?如何长久?”
老爷子站起身,气愤喊着:“犯错的那三人,证据确凿,于祠堂祖宗牌位前,当众说明过错,鞭笞十下!
所贪钱款,十倍罚没,充入族中公账!下次族中派徭役,优先派他们去!至于守业,身为一族之长,管教不严,失察失职,鞭笞五下,以儆效尤!”
秦浩然倒吸一口凉气。鞭刑!而且是当众执行!这在重视脸面的宗族社会里,是极严厉的惩处,尤其是对一族之长。
秦守业苦笑道:“执行那天,祠堂前聚满了人。那三人被扒了上衣,吊在柱子上,由族中秦棍子执鞭。十下鞭子,抽得皮开肉绽,惨叫连连。
有一个体弱的,直接晕了过去。我…我也挨了五下。”
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,仿佛那火辣辣的痛楚还在:“爹亲自监刑,一鞭都没让少。”
秦德昌缓缓坐回椅子,目光悠远:“打完了,我让郎中给他们敷药治伤,费用族里出。伤好后,该在铺子干活的,还回去干活,但账目由族里另派人定期核查。守业依旧是族长,但要每月在祠堂向族老汇报族务,接受质询。”
他看着秦浩然,语重心长:“浩儿,你读书多,明白事理。你说,我这老头子,是不是太狠心,太不近人情了?”
没有严厉的规矩约束,刚刚积聚起来的财富,很可能迅速腐化人心,瓦解宗族的凝聚力。
秦德昌是在用最传统的方式,捍卫宗族的生存与发展根基。
那顿鞭子,打在身上,更是打在每一个族人的心上。
规矩就是规矩,谁也不能逾越。
秦浩然站起身:“叔公,您做得对。‘小惩大诫,小人之福’。今日之严,正是为了明日之安,为了秦氏一族的长远。孙儿受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