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通过收购政策和以工代赈,勉强维系了大量贫苦百姓的生计,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潮。
这份政绩,在巡抚衙门的评估中,无疑是最有利的证明。
打败了蝗虫,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结束。
旱魃,依旧牢牢盘踞在这片土地上。从四月到九月,只落了些小雨。
晚稻根本无法播种,幸存下来的旱地作物也大多枯萎。田野一片焦黄,尘土飞扬。
饥荒的阴影,并未随着蝗虫的退去而消散,反而因为持续的干旱和晚稻的绝收,变得更加浓重。
“六月蝗至,秋螣生,十月雨,蝗始灭,旱灾解。” 不知从哪位老农口中传出的这句谚语,在民间悄悄流传,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渺茫的期盼。
人们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老天爷开恩。
府衙的粮仓在持续消耗,从省城和周遭省份调拨的粮食艰难地运入,杯水车薪。
罗知府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赈济、安民、防变之上。
利用收购储存的大量蝗虫干粉,在严格控制和医官监督下,以极低比例掺入赈灾粥中,勉强延长了有限粮米的供应时间。
鼓励百姓采摘一切可食的野菜、树皮、草根。
组织尚有体力者,以工代赈,疏浚几乎干涸的河道,为可能到来的雨季做准备。
眼看着府库的账册上赤字不断扩大,在分配有限资源时,必须做出取舍。
终于,在人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十月初,天际堆积起了云层。
一声沉闷的惊雷划破长空,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地砸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大雨!终于下大雨了!
雨水浸润着焦渴的大地,也滋润着几乎干涸的人心。沟渠里开始有了积水,池塘逐渐恢复生机,汉水及其支流的水位,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回升。
随着秋雨的到来,残存的蝗虫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活力,迅速消失不见。持续了半年多的、蝗旱交加的恐怖噩梦,似乎终于在十月的这场甘霖中,缓缓落幕。
雨丝绵绵,一连数日,将沔阳府城笼罩在一片濛濛水汽之中。
秦浩然站在府衙二堂外的廊檐下,只是静静伸出手,任由雨水地打在掌心。
田亩荒芜,民生凋敝,但终究挺过了这场蝗旱交加的浩劫,没有彻底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