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明确要牺牲一些区域,这话他们不敢说,也不敢主动提出。
秦浩然看出他们的顾虑,低声道:“此策或有伤某些州县颜面,或引部分百姓怨言。然形势逼人,不得不为。学生人微言轻,此议仅供两位大人参详。”
这番话,既点明了关键,又巧妙地推给了这两位实际负责的主事。
两人都是官场老吏,岂能不明白其中关窍?若此策被采纳并见效,他们便是统筹有方、调度得力的功臣。
若有不妥,最终是府尊拍板。互相对视一眼,均微微点头。
“秦解元见识卓远,心系大局,我等佩服。此事…我等会仔细斟酌,尽快拟定详案,呈报府尊。” 一位主事拱手道,语气比先前客气了许多。
秦浩然谦逊还礼,不再多言,悄然退去。
自己不能急于站到前台。
无官身是自己最大的劣势,却也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和行动便利。
可以观察,可以建议,可以借他人之口推行自己的想法。
接下来的几日,秦浩然依旧保持着低调学习的姿态。
有权查阅大量府衙内流通的公文、邸报、乃至一些地方呈上的密报。
这让他得以窥见这个庞大帝国官僚体系运作的冰山一角,也让秦浩然看到了许多令人扼腕叹息的现象。
他看到了不少地方官员提出利国利民的良策.
关于改进水车灌溉效率的图纸,关于新式堆肥方法的说明,关于整顿驿站节省开支的条陈,关于鼓励特定手工业以补农桑的倡议…有些想法甚至颇具超前性。
而这些文书大多被朱笔批上“知道了”、“留中再议”、“缓图之”,或被更高级的衙门以“有违祖制”、“恐滋扰地方”、“靡费钱粮”等理由驳回,最终束之高阁,蒙尘生蠹。
巨大的惯性、部门的掣肘、利益的纠葛、以及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”的官场哲学,像一张无形的网,束缚着任何试图改变的触角。
秦浩然每每掩卷,心中复杂难言。
罗知府采纳了秦浩然的建议,当然,是以经过几位属官润色完善后的版本。
府衙正式行文:全府范围内,统一收购晒干蝗虫,标准为完全干燥、无霉变、可轻易捏碎,收购价为每三斤兑钱两文。
文书详细说明了晒干的好处、验收标准、收购点设置,并鼓励百姓积极捕晒。
同时,文书也明确,将在几处虫情最危急的湖区实行重点布防,集中调配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