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县令,你报上来的‘驱鸭治蝗’之法,本府亲眼查验,确有实效。此法定策、推行,你居功不小。然则,此法于全县推行,可遇阻碍?成效究竟几何?可能持久?你要如实道来。”
周县令见罗砚辰语气虽淡,但并未有责难之意,反而似乎肯定了此法,心中稍定,连忙躬身答道:
“回府尊大人,此法最初确由秦解元献策,秦族长力行于柳塘村。卑职获悉后,亲往查验,见其效甚著,方决心在全县推广。
推行之初,确有不少胥吏乡老疑虑,恐鸭群损苗、恐徒劳无功。
卑职遂明文定章,划区而治,许收微资以补鸭户,严令不得借机滋扰。
如今县内凡有鸭群之村落,多已效仿,鸭群所至之处,蝗蝻密度大减。
即便无鸭之村,亦愿出资请‘鸭军’助剿。据各乡里粗略统计,此法推行旬月以来,我县境内蝗蝻滋生之势,已得明显遏制,较之邻近数县,情况好上许多。
至于持久…只要旱情不过分加剧,鸭群无恙,此法便可一直沿用,直至蝗蝻尽灭或成虫远飞。”
周县令的回答,比起秦守业,多了几分官场的条理与数据支撑,尽管是粗略统计,但核心内容与秦守业所言并无矛盾,且补充了全县层面的推广细节与初步效果评估。
罗砚辰听完,负手在原地踱了几步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恭敬垂手,面带忐忑的秦氏族人,扫过远处田野间依稀可见的移动鸭群,再回想沿途所见与其他县的告急文书,心中终于有了决断。
转向周县令:“此法既已在你县验证有效,便是活路!周县令,你即刻将你县推行此法的详细章程、得失经验,整理成文,报送府衙。
本府要以府衙名义,行文沔阳府全境各州县,大力推广此‘驱鸭治蝗’之法!着令各州县,务必立即效仿景陵成例,因地制宜,组织鸭群,划定区域,明确责权,务求将蝗害扼杀于萌芽之中!”
“本府要告诉各州县主官,此乃非常之时,当有非常之策!若有敷衍塞责、推行不力,乃至因循守旧、坐视蝗灾蔓延者,本府定当严参不贷!吏部考成之上,也休想得到半个‘优’字!”
“是!卑职遵命!定当尽快将详文呈上!”
周县令心中大喜,知道这不仅意味着自己的一项大政绩被上级认可,更意味着可能在即将到来的大灾中脱颖而出!
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露激动之色的秦守业,心中对秦浩然的感激之情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