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焦心的是,已有确切线报,沔阳府下辖的其余地方,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飞蝗成群现象,虽然还未造成毁灭性损害,但已如野火初燃,惊得当地县令连连告急,请求府衙拨钱粮、派人力支援。
可钱粮从何而来?人力又如何派?老办法效果几何?罗砚辰心里根本没底。
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,景陵县周县令那份详细禀报“驱鸭治蝗初见奇效”的公文送到了他的案头。
起初,罗砚辰也是将信将疑。“鸭兵治蝗”?听起来简直如同乡野奇谭。周汝谦这小子,莫不是被旱情逼急了,或是想政绩想疯了,编出这等荒唐事来搪塞、讨好?
但公文里描述得颇为具体:如何组织鸭群、划定区域、观察效果、民众反应,甚至附上了柳塘村秦氏族长转呈的、秦浩然那封信的关键内容摘抄。
可官场经验告诉罗砚辰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
下面报上来的“成效”,水分太大。
决定亲自走一遭,微服也好,明察也罢,总之要亲眼看看这“鸭兵”到底是不是周汝谦吹出来的“天兵天将”。
没通知景陵县衙,只带了四个机警可靠的长随,一名熟悉农事的幕僚师爷,换了便服,乘了两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,悄无声息地出了府城,直奔景陵县柳塘村方向而去。
他要打周汝谦一个措手不及,看看最真实的状况。
车行在官道上,越往景陵县方向,罗砚辰的心渐渐提了起来。
沿途所见,旱情确实严重,许多水田干裂,秧苗枯黄,农夫脸上愁云密布。
但当他吩咐车夫拐向临近汉水支流的乡村小路时,景象开始有了些微妙的不同。
首先是人。田间地头,并不完全是唉声叹气的绝望景象。
看到不少半大少年手持长竹竿,赶着一群群嘎嘎叫唤的鸭子,在干涸的沟渠边、河滩上、田埂旁移动。
罗知府特意让车夫在几处鸭子刚刚扫荡过的干涸河滩停下,亲自下车查看。
滩涂泥土依旧干裂,但俯身细看,那些原本应该密集蠕动的灰褐色蝗蝻,数量明显稀少了许多,只偶见零星几只慌慌张张地爬过。
而在一些尚未被鸭子光顾的相邻滩涂,拨开干草,依然能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群。对比鲜明!
没有惊动当地村民,继续乘车,一路观察,直到柳塘村口。
村口的景象更让他印象深刻,一块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