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秦浩然一曲终了,余音散入江风,他忍不住抚掌叹道:
“妙哉!浩然贤弟,我记得那年东湖泛舟时,你曾言不通音律。如今这埙声,虽技法未必登峰造极,然其中韵味意境,已非寻常初学可比。士别三日,当真刮目相看,你是何时开始研习此道的?”
秦浩然放下陶埙:“蒋兄过誉了。说来惭愧,正是那年东湖之上,见诸兄或琴或箫,各擅胜场,音律与湖光山色相得益彰,心中着实羡慕。
回到府学后,便寻思着也学一样乐器。古琴太雅,箫笛需巧,想来想去,觉得这埙,其声朴拙,其质近土,倒与我出身心境有几分相合,闲暇时胡乱吹吹,聊以寄怀。后来忙于乡试备考,便搁下了。吹得生疏,让各位兄台见笑了。”
何溪亭笑道:“秦兄过谦了!这埙声,初听朴拙,细品却有余韵,正合大巧若拙之理。比我那刻意求工的箫声,只怕更有真趣!”
郭允谦也点头:“音为心声。秦兄择埙而习,已见心志。此音沉厚,与你平日为学为人之沉稳务实,一脉相承。”
蒋君瑜更是兴致盎然:“浩然贤弟既有此雅兴,我等何不尝试合奏一曲?无需复杂,只择一段简单的古调,各自依旋律即兴辅以和声,如何?也算不负这江天暮色。”
此议一出,众人皆称妙。
于是略作商议,选定了一段流传较广的古曲《阳关三叠》的基本旋律。
蒋君瑜的琴音先行,定下基调,苍茫悠远。
郭允谦的笙音适时加入,增添了几分清亮与层次。
何溪亭的箫声则如丝如缕,缠绕其间,诉说别情。
最后,秦浩然的埙声低沉响起,宛如大地厚重的叹息与祝福,将整个乐曲的意境烘托得更加深沉辽阔。
初次合奏,难免有些生涩,节奏、气息需不断调整磨合。
但几人皆是有悟性之人,又有默契在心,几遍下来,竟渐渐和谐。
古朴的旋律在四种音色的交织中,回荡在观澜亭内,飘散到浩荡的江面之上,与自然的天籁融为一体。
奏罢,相视一笑,心中皆是满满的愉悦与成就感。
暮色渐浓,江风愈寒。众人收拾器物,尽兴而归。
回书院的路上,秦浩然与蒋君瑜并肩而行,蒋君瑜忽道:“浩然,你之进益,不仅在学问,更在心性气度。这埙,吹得好。”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秦浩然望向前方书院星星点点的灯火,微笑道:“蒋兄谬赞。浩然只是觉得,读书人除了笔墨文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