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办?老祖宗是怎么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站住脚的?除了拼命,还有…熬,还有…慢慢来,像水滴石穿,像…温水煮青蛙。”
“我会用老祖宗当年用过,等到灾年。我有预感,不会太久了。那时候,咱们有你留下的免税额度,有这次宴席攒下的积蓄,有准备。他们呢?他们靠天吃饭,底子耗不起。”
“等他们青黄不接,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…咱们就一点一点,用银子,用粮食,用些小恩小惠,去换,去买,去分化,去拉拢。
不张扬,不逼迫,就仿佛…仿佛只是正常的邻里买卖,互帮互助。
今年用稍高一点的价钱,帮他们渡过难关,换他三五亩边角地或者瘠田。
明年他们缺种子,咱们借给他们,换他一段水渠的使用权。后年,或许就能用点实惠,让他们族里某房过得宽裕些,跟咱们更亲近些……”
“一口一口,慢慢吃,不急不躁。让他们觉得占了便宜,或者觉得无伤大雅。
等他们年复一年,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,田地少了,人心散了,水源也被咱们捏住了一部分…
那时候,不用咱们动手,他们自己就从里面松了、垮了。这才是报仇。又不会连累家族未来的法子。”
秦浩然静静地听着,这哪里是一个病弱老人的絮语?这是一位在乡土最残酷的生存竞争中挣扎滚打了一辈子,用血泪和生命领悟出的生存哲学与斗争智慧。
它不华丽,甚至有些阴暗、冷酷,但无比真实。
叔爷是怕。怕自己年轻气盛,怕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怕他因一时冲动而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功名,毁掉家族复兴的最大希望。
“叔爷,孙儿…懂。
孙儿全凭叔爷做主。孙儿不会插手,更不会乱来。
孙儿听您的。孙儿的首要之事,是继续读书进学,光大门楣。”
秦德昌听着这掷地有声的承诺,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成长为家族脊梁的侄孙,一直紧绷着的那口气,终于缓缓松懈下来。
手轻轻落在秦浩然的头顶,如同一次无声的祝福与托付。
与叔爷深谈之后,秦浩然在柳塘村又待了几日。
白日里依旧去族学教孩子们识字,下午则与三叔公等人商议族中事务。
十日后,也该去县城看看酒楼筹备的进展了。
此事关乎家族未来重要的产业,不能全凭书信往来,必须亲自去掌掌眼。
这日一早,秦浩然打扮得如同寻常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