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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说咱们秦家翅膀硬了,出了个官就回头欺压昔日的乡邻!”
    快意恩仇是江湖草莽的作风,而自己现在走的,是仕途,是家族复兴之路,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,权衡利弊。
    叔爷怕的,是自己被仇恨蒙蔽了理智,因小失大。
    “孙儿明白。仇要报,但方法要对。孙儿不会鲁莽行事,授人以柄,毁了家族和孙儿自己的前程。”
    秦德昌看着秦浩然眼中的清明与克制,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。
    但随即,那叔爷的脸上又浮现出一种更复杂的表情,那是一种历经数代人挣扎求生后沉淀下来,近乎冷酷的生存智慧。
    喃喃着,目光再次飘远,仿佛不是在跟秦浩然说话,而是在对着虚空中的列祖列宗倾诉:“你明白就好…明白就好…浩然,你知道…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,最怕的是什么?”
    不等秦浩然回答,秦德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调平缓了许多,却带着更深沉的苍凉:
    “是天灾。旱了,涝了,蝗虫来了,霜冻早了…老天爷不赏饭吃,任你累死累活,也是白搭,只能看着一家老小饿得眼睛发绿。
    但这玩意,就跟人身上的病似的,每隔几年,总要发作一回。我活了七十多年,看得多了…离上一次大旱,差不多…有八年了。我估摸着啊…快了。”
    秦浩然心中猛地一动。结合他来自现代所知的某些历史气候规律,以及这段时间对本地地理水文的观察,叔爷这基于漫长生命经验的判断,绝非空穴来风。
    叔爷此刻提起天灾,绝非无的放矢。
    “但天灾,防不住,只能熬,只能…抢。而抢,靠的不是一时的血气,是长久的算计,是比谁更能熬,比谁…更狠得下心。”
    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更久远的、尘封的往事。
    “浩然,有些事…我以前没跟你细说。咱们这一脉,不是这柳塘村土生土长的。
    老祖宗,是从陇西那边,一路逃荒,被灾年逼着,拖家带口,跌跌撞撞,逃到这里来的。本地那些住久了的大户,那些老住户,他们排外,不会把好田好地,白白让给你一个外来的流民。”
    “咱们的老祖宗啊,怎么办?给人当佃户,租最贫瘠的坡地,起早贪黑,看人脸色,吃最糙的米,穿最破的衣。
    一年到头,交完租子,所剩无几。就这样,像蚂蚁搬家一样,从牙缝里,从汗水里,攒下第一枚、第二枚铜板……买下第一块巴掌大的、别人不要的烂泥地…然后,是第二块,第三块……”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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