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并未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恭维。
悄然走下高台,穿过欢喜的人群,径直走到站在最前排的几位族中耆老面前。
秦浩然又依次向其他几位老人行礼问候,毫无新贵骄矜之气。
老人们感慨,纷纷念叨着秦家祖上积德,出了这么个不忘本的好后生。
晚饭后,祠堂前点起了几支松明火把,跳跃的火光将人们欢喜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秦远山和秦守业被兴奋的乡亲们团团围住,问东问西。
两人脸上泛着红光,如同自己中了举一般,只是这次讲述的主角,从当年中秀才时的秦浩然,彻底变成了如今中解元的秦浩然。
讲述着武昌府的繁华喧嚣,讲述着贡院考场的森严肃穆,讲述着放榜时的人山人海和激动人心,更讲述着秦浩然在府学如何刻苦,待人如何谦和,面对报喜官差如何沉稳有礼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不肯放过。
远远地,秦家老宅门口,秦德昌依旧坐在那张竹椅里。王氏给他加披了一件更厚的外衣,劝了几次,他也不愿立刻回屋。
遥遥望着祠堂方向那跳跃的火光,听着族人的人声笑语,嘴角噙着一丝欣慰到极致的笑意。
那孩子,真的回来了。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羽翼庇护的孩童,他长大了,足以撑起这个家族。
或许家族日后也会这个孩子的制约,秦德昌告诉自己,一定让儿子守业看好族人。
祠堂前的喧嚣与火光渐渐平息。
秦浩然找到秦守业低声道:“守业叔,麻烦你去请三叔公等几位族老,到您家堂屋议事。商量一下后续事宜,尤其是举人宴和族中几件要紧事。”
不多时,秦德昌家那间不算宽敞的堂屋再次聚满了人。
几盏油灯被挑亮,秦德昌被搀扶着坐在主位旁听。
秦浩然先向各位族老行礼,然后开门见山:“各位叔公,接下来有几件要紧事,需与各位商议定夺。”
“第一件,是关于朝廷给予举人的恩典——免粮二石,免丁二丁。这免粮,大约可对应一百六十亩田地的税赋;免丁,是可免除家中两名成年男丁的杂泛差役。”
“守业叔为人公正,心思缜密,又常年协助叔爷处理族中事务,对各家田亩人丁情况最是熟悉。
此事,我想全权交由守业叔负责。
具体如何将这两项恩惠,公平合理地落实到咱家名下田产和丁口上,是直接抵扣,还是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