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……谨记山长教诲,必不敢负此厚赠!”
拜别山长,走出书院大门时,朝阳已跃上飞檐,与等候在门口的秦远山、秦守业汇合,三人向着码头方向行去。
辰时末,码头已是人声鼎沸。
预订的客船是一艘中型帆船,此时已升起半帆,船工们正做着最后的启航准备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头插着一面簇新的青色小旗,上面墨迹淋漓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解元归乡。
这自然是船家所为,引得码头不少人驻足观望,低声议论。
秦远山和秦守业挑着行李,脚步轻快地踏上跳板。秦浩然跟在后面,正要上船,忽听身后有人高喊:“秦解元,秦兄留步!”
回头望去,只见三四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,竟是此次同科中举的几位湖广举人,为首者姓李,约莫三十岁年纪,家住武昌附近。
显然是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。
李举人拱手笑道:“闻听秦兄今日便要荣归故里,祭告先祖,我等特来相送!秦兄年少高才,此番归去,必定光耀门楣。他日京师春闱,你我同年再聚,还望多多亲近,互相提携!”
秦浩然忙还礼:“李兄及诸位年兄太客气了。今日劳诸位相送,浩然感激不尽。诚如李兄所言,期待京师再会,共论文章!”
科举同年,是官场上最初的人脉。
众人就在码头边简单寒暄了几句,见船家心急,但不敢催促。
秦浩然笑着拱手告别,转身上了船。
跳板收起,船工吆喝着号子,长长的竹篙将船撑离岸边,风帆渐渐吃满了力,驶入江心。
秦浩然入住的是头等客舱,有一扇小窗正对着江面。
靠窗坐下,看着码头上来送行的人影越来越小。
船行平稳后,江涛声规律地拍打着船身。
秦守业终于按捺不住,凑到秦浩然身边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岸景色,喃喃道:“浩然,这一趟…真像做了场大梦似的。一个月前,从柳塘村出来时,哪敢想今天……”
秦浩然望着江面,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着超越年龄的通达。
忽然神色一正,转过头,看向秦守业:“守业叔,现下离了武昌,我也考完乡试。你可以告诉我,叔爷他…到底是怎么了?”
秦守业脸上的那点感慨笑意骤然僵住,眼睛看向旁边的秦远山。秦远山与秦守业对视一眼,见秦远山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