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业也连连点头:“是啊,浩然,我们不去,心里更慌!挤就挤点,我们庄稼人,不怕挤!”
秦浩然摇摇头:“大伯,守业叔,你们听我说。贡院放榜,历来是万人空巷。
每年因拥挤踩踏而受伤,甚至酿成惨剧的,绝非鲜见。
你们人生地不熟,万一有个闪失,叫我如何心安?
中与不中,榜单就在那里,迟早会知道。你们在书院,一样能等到消息。
你们在此安心等候,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你们若去,我在书院反而要时刻担心你们的安危,无法静心。请二位长辈,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,明日务必留在书院。”
秦远山和秦守业张了张嘴,看着侄儿,终究是拗不过他。
“唉!你这孩子…罢了,罢了!我们听你的,就在书院等!”
这一夜,无数客栈窗户透着灯火,映出坐立不安的人影。
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哪家士子借酒浇愁或纵情高歌的声音,更添烦乱。
秦浩然强迫自己按时就寝,却也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朦胧睡去。
梦中光怪陆离,时而是贡院号舍的逼仄,时而是漫天飞舞的榜单,时而是家乡柳塘村的袅袅炊烟。
九月一日,乡试放榜之日,伴随着清冷的晨光,到来了。
天色还未大亮,贡院所在的街巷及周边几条主要道路,已是人头攒动,比最热闹的庙会还要拥挤十倍。
士子、书童、家仆、做小生意的贩夫走卒……各色人等汇成汹涌的人潮,朝着贡院方向缓慢蠕动。
官府早已料到如此盛况,调集了大量衙役兵丁,在贡院外围设下重重关卡,拉起拒马,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,防止人群失控。
即便如此,人潮的推力依然让前排的人呼吸困难,不时有体质弱些的被挤得脸色发白,甚至晕厥过去,被同伴或差役七手八脚地抬出来。
秦家三人,依约没有出现在这片沸腾的海洋里。
秦远山和秦守业天不亮就醒了,便匆匆赶到楚贤书院。
书院的大门今日也早早开了,留院的生员、像他们一样等候消息的家属,还有不少仆役,都聚集在书院的前庭、回廊,翘首以盼地望着大门方向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。
相比贡院前的惊天动地,书院内的等待,是一种煎熬。
秦浩然也早早起身,洗漱,更衣,将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。
没有去前庭凑热闹,而是依旧留在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