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坐下,俯身将砚台移到面前,滴入少许清水,拿起那锭微凉的墨块,开始匀速研磨。
接着,他将两支小楷毫,一支中楷兼毫在笔架上排好,检查了一下水壶和备用的清水。
然后,拿出一沓素白无格的草稿纸,铺在面前的桌板上。
将那叠正式答题卷,(因需由专门的誊录生用朱笔誊写后送审,故又称“朱卷”)小心地将它放在桌板里侧,用一块带来的小铜镇纸轻轻压住一角。
晨光熹微中,一些身着深蓝色低级吏员服饰的执事,在号军的陪同下,开始出现在巷道口。
“卯时到——!” 一声呼喊,不知从哪个方向陡然响起。
“哐哐哐哐!” 几乎同时,急促的铜锣声在巷道里炸开!“肃静——!各号归位,准备接题——!”
秦浩然将油布帘子掀开,眼睛盯住巷道前方。
只见巷道入口处,光线稍亮的地方,出现了两名体格极其魁梧,赤裸着半边臂膀的兵丁。
两人共同扛着一面的深色木牌,木牌顶端有环,穿以粗杠,被两人稳稳举起,使其平整的正面朝向巷道深处。
三名头戴方巾、身穿吏服、表情严肃的执事官紧随其后,手中空空,目光扫视着两侧号舍,监督着整个过程。
“举牌——示题——!” 为首的执事官拉长了声音,用唱礼般的腔调宣告。
两名魁梧兵丁闻令,开始迈开脚步。缓慢地向深处走去。
之所以如此缓慢,是为了确保那木牌上张贴的题纸,能在每一间号舍前都有足够长的展示时间。
秦浩然的看着清了——那深色木牌上,贴着大幅的题纸。
果然如书院夫子们反复强调、前辈考生口口相传的那样,每个字都有核桃般大小,一寸见方,笔画粗黑饱满,异常醒目!
即使隔着好几间号舍的距离,秦浩然也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上面的字迹轮廓。
执起那支蘸饱了墨的中楷笔,以最快的速度,尽可能工整地开始抄录:
第一题:大学曰:"国治而后天下平"。中庸曰:"君子笃恭而天下平"。孟子曰:"人人亲其亲,长其长而天下平"。又曰:"修其身而天下平"。天下平一也,所以致天下平有四者之不同,何欤?
题目简洁,却深奥无比,将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、《孟子》中关于“天下平”的四种不同论述并列,追问其异同与根本。
木牌继